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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難如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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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說的,不是我想要的願望,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麽,你是幫不了我的,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這個‘鬼’幫忙,等太陽出來,你就會灰飛煙滅。”

“……曲探幽,你如今的樣子自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以我會給你一段時間,等我找到藥……”

話猶未了。

纖細的蛇紋輕劍“咻”地從高處刺來,一抹紅衣飛撲而至,劍随人舞,招招致命地攻擊着文砥柱。

文砥柱反手劈出一劍格擋住落花啼的絕豔,手勁一拒,上前兩步,詭谲的力道推得落花啼腳底剎出火星子,堪堪站定身形。

随即文砥柱毒辣的劍勢眼花缭亂地席卷而來,打得落花啼前胸後背都挂了彩,衣衫褴褛成條,攻不得,只能改為守。

一把尖銳的劍鍍了不正常的銀芒,唰唰飛騰,宛如白蛇扭動,一派妖邪,漫天徹地。

“铛!”

劍破長空,霞光炫目,文砥柱的劍身輕輕松松打中絕豔,發出刺耳的噪音。

落花啼緊跟着肚子挨了一拳,往後砸到了草叢裏,摔了個結實的屁股蹲,她疼得籲氣,一腔怒火蓬勃洶湧,高罵道,“裝神弄鬼?你是何人?有本事取

文砥柱再一次答道,“在下文砥柱,太子妃有何指教呢?”

話一畢,盯了一眼咳血暈厥的曲探幽,黑袍旋起,攀上牆頭,倏然消失。

“……”

文砥柱?曲朝的正一品太子太師,他不是被枯藤昏鴉假扮摧花神判給殺死了嗎?

怎麽可能死而複生?難道,他是假死?

落花啼甩甩頭,心中猜疑無從驗實,暫且按下不表。她攜劍追了幾步,換念一想,唯恐是調虎離山之計,折身去看摔得七葷八素倒回地面的曲探幽,掐掐對方的人中,焦急道,“滄粼,滄粼,醒一醒!”

曲探幽悶哼一聲,半坐起來,揉揉酸痛的胳膊腿,看見落花啼手臂前胸的血口子,大驚失色,“姐姐,你受傷了,是那個‘鬼’乾的嗎?”

“他走了。”

落花啼道,“這是小傷,他沒想殺我……對了,滄粼,你認識那個‘鬼’嗎?”

“我不認識,他好奇怪,沖過來說什麽要幫我搶天下,當什麽千古一帝,我什麽都不明白,我不要這些,我只想要你陪着我。姐姐,姐姐?你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他真的說要幫你成為千古一帝?”

“嗯,他說過。”

“難道,千古一帝的第一次謠言是這文砥柱散播的?他是何方神聖?如何從枯藤昏鴉手中死裏逃生的?”落花啼攢緊眉梢,腦門的青筋蹦蹦跳跳,越想越頭疼。

不行,日後遇見枯藤昏鴉,必須問問清楚他們當時殺害文砥柱的具體過程,其中必定存有蹊跷。

.

焰焚國,皇都烈火城。

七月流火,秋風蕭索,赤黃的梧桐葉掌蒲扇般一面一面地跌落在地,伏了厚厚一層。

天氣逐漸轉涼,然而空氣卻悶悶的,呼吸時總覺有看不見摸不着的渺渺細塵侵-入鼻腔,防不勝防。

長街兩旁有零星幾人執着掃帚,埋首低眉“呼哧呼哧”清理着敗葉,将磚石地面打理得一絲不茍,光可鑒人。

此路是焰焚國衆官員上朝的必經之路,非得收拾乾淨不可,正思量,不知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了一群嘶嘶低吟的手腕粗細的毒蛇。

鱗片水潤,顏色糜-爛,滑行肆意,恐怖如斯。

一個個昂首挺胸,蜿蜒前行。

嘴裏叼銜着白裏透黃的薄薄宣紙,紙葉上密密麻麻題了幾行狂草字跡。

“毒蛇銜信——以召天下!又是毒蛇銜信,快!逮住蛇看看上面寫了什麽?快快快!”

其中一人“啪叽”丢掉掃帚,掄起一鐵鉗亦步亦趨去追毒蛇,妄圖夾住毒蛇嘴中的信紙。

另一人也興致勃勃,摩拳擦掌應和着,“嘿!還真是毒蛇銜信呢?信上會不會又是有關‘千古一帝’的內容?這一回千古一帝會花落誰家呢?”

“嗐,管他呢?抓住它們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要是咱們提前看了還能去一些大人面前邀點賞錢,得個好處,豈不美哉?”

“美哉美哉!動手,你去前邊,我守後邊。”

“好嘞!”

兩人美滋滋幻想着得到第一手毒蛇銜信的消息發一筆小財,熟料下一刻長街上轟隆隆飛馳着一輛金黃的錦繡馬車,擦着邊兒從他們中間大風似的刮過。

掃地人陀螺般原地旋了幾圈,甫一站定,那輛馬車已拐了角消失在視線中。

馬夫狂舞鞭子,抽得馬屁股又紅又腫,跑得那叫一個飛快不止。

車內的焚煜焦急萬分,抹抹額頭的密汗,膽子抖抖巍巍的,“再快點!事不宜遲!”

馬夫休敢耽擱,鞭子甩得愈發有勁,漫長的路程縮短了一大截,風風火火把宣王殿下送入了烈火城裏國王焚鶴鳴的殿宇。

一至議事殿的殿門,焚煜也不喊人通傳,大大咧咧橫沖直撞闖了進去,焚鶴鳴正斜躺在榻上小憩,兩名宮婢在旁捏肩揉腿,一派享受姿态。

瞅見焚煜沒大沒小直愣愣戳在眼前,焚鶴鳴饒是再疼愛這個弟弟,也免不了大發雷霆,“焚煜,你又怎麽了?何故儀态盡失,半點王家禮儀也無,真是丢盡焰焚王室的顏面!給本王跪下!”

焚煜摸摸鼻頭,憋屈地一聲不吭地跪在地上。

焚鶴鳴打發走宮婢,按按眉心,氣不順道,“說吧,發生什麽事了?你喜歡的哪家姑娘看不上你?嫌你流連錦陣花營不知歸處?若是如此,那你真得改改,收一收心認真去愛女子,切莫一會兒喜歡紅一會兒喜歡綠……”

“二哥。”

焚煜啼笑皆非,搖搖頭,及時阻斷焚鶴鳴臆想的話語,臉色慘白,唇齒磕顫,“臣弟有要事相告,請二哥留心一聽。”

焚鶴鳴嗤了一聲,支着下巴,一副看自家弟弟胡亂折騰的表情。

焚煜拍拍手,殿外兩仆從擡了一架鐵籠擱在殿中央,一掀籠子外的綢緞,暴露出

定睛一看,籠中關着三四條五彩斑斓的油亮毒蛇,互相纏繞,互相攀爬,幾乎織成一團繡球。

毒蛇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每只毒蛇的嘴間死死咬着一頁紙。

焚煜遣了仆從利用鉗子自毒蛇嘴裏揪一張信紙出來,擦乾淨蛇的口涎,捋直了交給焚鶴鳴凝看。

身為一國之君的焚鶴鳴必然耳聞過前幾年鬧得沸沸揚揚的“毒蛇銜信,千古一帝”的事情,一見醜陋的毒蛇再一次銜了信紙游走在人間,心石“咯噔”響動。

他低喃信上字詞,眉頭鎖死,“三十六,三十六,噬天山,熔岩熟,江河燙,血橫流。三十六,三十六,命不該,運不該,莫逗留,快逃走。”

“三十六?這是何意?”焚鶴鳴不解其義。

焚煜嚴肅答道,“二哥,若臣弟未曾猜錯,‘三十六’指的便是一年之後的戌邕三十六年,焰焚國與金煉國之間的噬天山便會爆發,屆時一發不可收拾,所有的人都難逃此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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