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靡秋已夕(2/2)
如此一來,楓有盡對落花啼便刮目相看了。
落花啼等的就是這一天。
她一屁股坐回曲探幽之前坐的椅子,翹着二郎腿,紅唇半掀,“榮幸之至。”
“但有一個要求。”
楓鐵屏道,“什麽要求?公主不妨直說。”
落花啼笑道,“我和落花國會助楓林複國,屆時我們共同去擊垮曲朝,各自得利。但,你們必須留曲探幽一命,他的生死,只能掌握在我的手中。如何?”
楓有盡不置一詞,他的報仇對象,位列第一的永遠是曲遠纣,曲探幽不是他的首要人選。
楓鐵屏手背凸顯青筋,詫異道,“公主,你是舍不得曲探幽嗎?當真,愛得難分難舍?”
落花啼腦門抽了抽筋,嗤之以鼻,連搖頭都懶得搖了。
一旁的楓梧纖眉攢緊,惴惴不安,懷疑道,“你是曲狗的太子妃,你為何要助我們複國,你有什麽好處?是真助還是假助,莫不是曲朝皇帝讓你來作卧底不成?”
“曲遠纣算什麽東西,他憑什麽指使我做任何事?”
落花啼慢悠悠把絕豔插-回劍鞘,笑着提醒道,“你們還記得幾年前傳得沸沸揚揚的千古一帝之辭嗎?”
此一問,楓姓三人面面相觑,瞠目結舌。
“第一首是:
花舫撷紅幾時歸?香泥沃土養君徊。
落花糜謎斬天開,帝王降世誰睹還。
虎視屏野決劍鳴,諸侯雲集翻覆來。
扶搖金龍共風起,民徒仙棺葬花骸。
福雍聖臨騁英才,河清功名君王寰。
你們聽聽,‘花舫’,‘落花’,‘花骸’,無一不是直指落花國,倘若千古一帝真的存在,戌邕帝怎能容忍有人比他先一步統一天下,千古留名?他勢必會把攻打的矛頭戳向落花國,落花國裏所謂的千古一帝一旦死去,他便能高枕無憂地繼續他的統一大業。”
“所以——這便有了第二首千古一帝之辭。”
“第二首是:
向死哀呼心池衰,冰雪裹塵不待柴。
金石燒煉真君骨,百般折攔登帝骸。
蔽幽窺藍見王像,何睹暝夜燒靈臺。
迷離赤霞罩地乾,天下驚雷龍蛇災。
休說帝王堪攜花,不如楓林曳葉懷。”
語罷,落花啼直勾勾望着他們,但笑不語。
楓鐵屏遍體激起一陣寒流,醍醐灌頂,驚喜道,“難道,第二首千古一帝之辭是出自公主之手?”
落花啼不打算隐瞞,點了點頭,誠懇道,“嗯,那玄乎神乎的‘毒蛇銜信’一事的确是我做的,目的很簡單,要轉移曲朝攻打落花國的注意力,也是為了保住落花國,不走上楓林和曲水的老路,所以我才答應嫁給曲探幽為妻。我所言句句屬實,我想保護落花國,想助你們複國,想推翻曲朝,這都是肺腑之言。”
“以小博大,以弱勝強。我一個人的力量太小,敵不過曲朝皇室,所以想同你們聯手,彼此勝算更大。你們是何決意呢?”
楓姓三人半信半疑,互相交換眼神,似乎在溝通出一致的意見。但從他們猶豫不決的臉孔上,落花啼看出了他們的顧慮。
她為了打消他們疑神疑鬼的心,又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無非就是我目下是曲朝的太子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力金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我何必費盡心機去做這樣危險不讨好的事?我告訴你們,這不是費力不讨好,我的最終目的就是保住落花國,我是落花國的長公主,我在落花國一樣可以擁有權力和金錢,我不需要寄人籬下當什麽勞什子太子妃。受制于人的日子哪能比得過自由自在,不被威脅的逍遙生活?”
“我落花啼,要曲朝垮塌,讓落花永存,讓楓林重現,僅此而已。”
楓梧眨眨眼,嘀咕道,“那曲探幽呢?你如此做,他知道嗎?他知道的話你會如何面對他?”
落花啼揚唇,含笑道,“這是他應該承受的,等他以後恢複正常之時,我會讓他知道。”
她的最後一句,楓有盡,楓鐵屏,楓梧聽得雲裏霧裏,百思不得其解,單以為落花啼是有惡趣味的小心思。
幾人在夜空下秘密商量如何針對曲朝,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弱國聯手,共同伐曲。大意為,聯合落花和覆滅的藍穹,楓林,曲水的後人,加上焰焚,金煉等,以蠶食的方法一步步裏應外合地拿下曲朝。
如何聯系,落花啼會用毒蛇銜信的方式給他們傳遞消息,他們也可回信交給毒蛇。
總而言之,這是耗時持久的戰役,得一步一個坑地踩下去,切忌過焦過躁,沖動行事。
“首先?”
楓有盡的一只眼珠熠熠生輝,有了幾分年輕時的璀璨光芒,他躍躍欲試道,“首先,你準備怎麽做?”
落花啼揉揉太陽xue,一瞥天上的朦胧勾月,莞爾道,“首先,你們得放我和曲探幽離開楓林仙境,回到曲朝。”
“後面見機行事,我會寫信讓毒蛇傳來,你們別怕,過不了多久,曲朝就會起兵對付焰焚國和金煉國,戰火紛飛,兵戈難休,屆時自有我們一番忙活。”
曲朝去年剛吞了藍穹國,氣焰嚣張,必會找準機會趁熱打鐵擊敗其他國家,而住在噬天山兩側的焰焚國,金煉國,一旦遭遇了火山爆發,國力微弱,那就是曲朝落井下石的起兵之日。
戲臺拆,人走茶涼。
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