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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護花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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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護花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不見護花人

(蔻燎)

“嗯,說來話長,曲探幽還有一個曲水國內的名字,是他母親水绫衣取的,就叫水滄粼。”落花啼不覺有異,實話實說道。

“他也配有曲水國的名字!”

花辭樹笑了,笑意寒凜凜的,一看就是氣到極點的怒笑,一拳砸桌,“他的父皇曲遠纣滅了曲水國,他有什麽資格叫水滄粼?他哪裏來的臉皮?”

“小花,你怎麽了?何以如此大的反應?”落花啼一驚,颦眉蹙目道。

花辭樹頭一回在落花啼面前這般失了儀态,愀然換色,斂斂眸仁,幾不可鑒地哽咽,瞬息掩蓋過去,他沉聲道,“沒事,花啼,我不過是為曲水國死去的冤魂打抱不平,為他們感到可憐可悲。對不住,吓到你了。”

“小花,你嫉惡如仇,義憤填膺,心懷大愛和天下,我自然能理解的。”落花啼搖搖頭,軟聲安慰着花辭樹,像哄幼童那樣溫和。

“多謝花啼,那,花啼能否別叫他這個名字?曲探幽就是曲探幽,他不可能是曲水國的任何一個人。如此喚他,倒是給他臉上貼金了。”

花辭樹的手攥得更緊三分,生生要攥碎落花啼的手掌,他魔怔般追問道,“你不要這樣叫他,不要這樣叫他,好不好?花啼,好不好?”

“好,好,小花,你先松開手,你使太大勁了。”眉梢撚死,落花啼聚力從花辭樹手中拔-出手,看着手腕上一圍淡淡的瘀紅,無可奈何。

心緒稍稍寧靜的花辭樹,後悔不疊,扁扁嘴,小心翼翼道歉,伸手去揉落花啼的手腕,雙眸騰起氤氲水霧,“花啼,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好,我太久太久沒見到你了,這幾個月我夜夜難眠,唯恐你出了意外。如今一見,你又對曲探幽呵護備至,親昵無比地喊他‘滄粼’,我……我一時氣不過,我下次不會弄疼你了。花啼,我是不是比不上曲探幽……即便曲探幽成了世人恥笑的大傻子,我依舊比不上嗎?”

“小花,我從來不會這麽想,你和曲探幽是不一樣的,你不需要與他比來比去。”

“是嗎?那花啼這幾個月和曲探幽到底去了何處?何以瞞着我不告知呢?是我不配知曉你的經歷嗎?”花辭樹上半身探來幾寸,眯了眯美眸,語調夾雜着不容抹去的審視,“警世司曾有人禀報,花啼和曲探幽不小心誤入楓林仙境,前不久才僥幸從中逃離。在楓林仙境裏,花啼有什麽秘遇?”

得到錐心一問,落花啼頭皮炸麻,含糊其辭道,“小花,我忘記了,我只記得一醒來就在曲兵隊伍裏,什麽楓林仙境,飄飄渺渺的像夢一般。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堅信咬死不談,任何人拿她沒有辦法。

在楓林仙境所歷之事,非必要是不能随意吐露給其他人,這是自保,也是保護楓林仙境。

花辭樹垂眸,緘默無言,大抵也覺深問無意義,閉口不聊此事了。

落花啼避免馬車外的曲兵等人誤會他們孤男寡女在行茍且之事,起身欲撩了簾子退出去,幅度一大,胸口的孽海珍珠項鏈和腰間的龍形玉佩依着動作搖晃在花辭樹眼前,幾近要晃進眼眶裏去。

花辭樹如遭雷擊,通身僵硬,腦海的一根細弦“咔”地崩斷,他指着龍形玉佩,手指顫抖,目眦欲裂,“他,他送你的?”

“嗯。”

落花啼淡淡道,“就一個玉佩,他送着玩兒的。”

三年前,在落花國的花落知多少城外的荒山,花辭樹,落花啼,曲探幽曾一道兒設法抓捕擢發難數,罪行累累的龍鱗人曲躍鯉,那曲躍鯉瘋狂地迷戀過曲探幽腰上的兩枚龍形玉佩,勢要奪走,占為己有。

那時龍形玉佩是成雙成對地栓在曲探幽身上,現下的其中一只卻明目張膽系在了落花啼腰間。

其中涵義,不言而喻。

一個玉佩似乎比“水滄粼”三個字還震驚中傷花辭樹,他雙拳握得發癢,“送着玩兒?怕是沒這麽簡單。男女之間互送禮物,不是送着玩兒的,嚴格來說,這玉佩算是他和花啼的定情信物吧。”

他掏出衣領裏貼身揣着的镂花珠玑釵,像要證明什麽般,字字铿锵,“花啼,那你呢?這珠玑釵也是送着玩兒的嗎?”

“……”

落花啼一呆,如鲠在喉,回言不了。

花辭樹跟着站起來,面對面端正落花啼的肩頭,嘆息道,“花啼,我只要你一個肯定的答複,你是送着玩兒的嗎?”

“我……”

話聲未絕,馬車簾子“啪”地被一巨力拍向兩邊。

一直倚在車壁外竊聽的曲探幽忍無可忍,磨牙挫齒,長腿一跨邁上馬車,手臂一攬就把落花啼護在身後,怒怼道,“姓花的野男人,你死皮賴臉纏着姐姐,真是惹人發笑。姐姐不喜歡你,她當然是送着玩兒的。”

曲探幽可沒忘記,在寒冬飛雪的逆獸道裏,花辭樹故意在他眼皮底下找落花啼求得了一柄镂花珠玑釵,求得的東西,非是心甘情願給的,能算什麽狗屁定情信物?

落花啼低喝道,“滄粼,別胡說!”

“滄粼?”花辭樹聽見落花啼還在叫曲探幽“滄粼”,臉色青了青,嘴唇一抖。

落花啼反應過來說錯話,緊口如蚌,挪步插-在兩人中間,防止他們大動乾戈。

曲探幽隔着落花啼的頭頂,睥睨花辭樹,陰陽怪氣笑道,“怎麽?不可以叫‘滄粼’嗎?”

“可不可以,你心裏沒數嗎?”

“我何以知道有數沒數?我只知道有夫之婦不能動,也是,你這樣品行不端的人自然不明這個道理。你成天抱着姐姐的珠玑釵睹物思人,沒有旁的事要做嗎?”

“與你何乾?我再如何也有花啼所送的物品,不管是送着玩兒的還是其他,我都有。你呢?你把龍形玉佩送給花啼,還有那串珍珠,是孽海産出的吧?你送了她這些,她有回過你一個東西嗎?你舔着上趕着,花啼真心在意過你嗎?若要比起來,你比我還不堪!”

“上趕着?你沒上趕着?你上趕着搶別人的妻子,你還來勁了!”

“我就搶,她不屬于你,她是被迫嫁給你的,你不配擁有她!”花辭樹饒是被氣得不輕,紅袍仿佛萦繞着層層怒意,焰火似的燃燒起來。

“我不配?難道你就配?有些東西不是你的,永遠不是你的,你別忘了你的身份!”曲探幽嘴巴跟抹了毒藥般,反唇相譏,硬是激得花辭樹胸膛鼓動起伏,緩不下來。

“你!”

花辭樹怔住,好像被曲探幽最後一句話戳到某處,欲言又止,他滾滾喉結,強行壓制怒火,眼神詭異地瞪着曲探幽。

曲探幽避也不避花辭樹挑釁冷漠的眸光,眯縫鳳目,促狹地勾唇。

花辭樹瞧見這一幕,唇色煞白,無可置信的神色攀滿他的俊臉,似乎發覺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兩人對峙,噼裏啪啦的熊熊烈火點着了馬車,一觸即發要燒毀整個森林和人群。

俄而,花辭樹試探性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曲探幽道,“冬末春初,我和姐姐在楓林遇見了入鞘他們,獲救歸來。”

此一答,兩人閉口封嘴,再無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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