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情堪少(1/2)
一夜情堪少
第一百四十五章一夜情堪少
(蔻燎)
前世逢君行宮的地下暗室,落花啼有所耳聞,并且還有幸跟着曲探幽去參觀過,當時是被曲探幽背在身上,讓她看那些罪犯受刑,用來殺雞儆猴。
儆她這只猴。
今生曲探幽喝了迷藥,沉睡不醒,正是把他關入暗牢的好時機,再将瘦馬這個假太子弄進來,往後對付曲朝中人就不必遮遮掩掩防着曲探幽。
也讓曲探幽嘗一嘗前世她被困七年的痛苦日子。
其實,落花啼還存了一絲私心,那就是把曲探幽關暗牢也是變相地保護他的性命,若教他再次落入楓林後裔的手裏,可不會像在楓林仙境那樣能夠僥幸逃脫了。
穿戴整齊,坐在梳妝臺上匆匆挽了簡易的發鬓,簪一朵芍藥,連金銀釵環也沒插一根,落花啼走到床上睡熟的人兒面前,俯視了許久,溫柔地撫摸着他的俊顏,略有不忍,終還是按捺住了。
“滄粼,就是關一段時間,等所有事情大功告成,我會親手放你出來。”
阖目靜躺的曲探幽眼睑輕顫,仿佛聽見了,在做一種無聲的回應,微潤的睫毛像被寒風摧殘的蝶翼,有着瀕死的脆弱。
落花啼緘默,為其掖了掖被褥,起身推門,一徑遠走。
憑借前世稀薄的記憶,落花啼恍惚記得逢君行宮的地下暗牢入口是在後花園種滿芭蕉樹的一假山附近,她覆了面紗擋住臉龐,手拎絕豔,凝神戒備地環顧四周,見無侍衛相守,暗中籲氣。
她在假山上敲敲捶捶,花了好半天才摸到一塊堅硬的不似粗糙假山的黑色凸起的弧形石塊,重力下壓,“轟隆”一聲,假山一側驟現一黢黑的深洞。
落花啼回眸一瞅,無人跟随,懸了一顆心,屏息獨自探入了洞口。
轟隆!
洞口乍地靠攏,嚴絲合縫,無一點破綻。
落花啼一進入黑洞,行宮不遠處一屋頂上冷不防跳出一黑影,颦眉注目着那座嶙峋的假山。
咬咬牙,翻身躍下屋頂,身移影動,瞬間晃入了正殿的窗戶。
入鞘剛翻進正殿,朝寝殿走去,便見曲探幽半坐而起,俯首扣着嗓子眼把一粒藥丸啐出,眼眸血紅血紅,鋒利的劍眉攢出勃怒的神色。
曲探幽道,“她去何處了?”
入鞘心疼地抿嘴,實話實說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去地下暗牢了。”他上前撿起那藥丸,仔細分辨,“太子殿下,這是迷藥,無毒,太子妃她想把你……”
“她想将孤關入暗牢,随後引狼入室,禍亂曲朝。”
曲探幽五指嵌入掌心,目仁赤紅得猶如血水浸泡,“她,終歸是選了旁人。”
“太子殿下,那我們接下來該當如何?難道就放任太子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嗎?堂堂曲朝太子可不是由她這般欺辱的!”
“随機應變,照舊行事。”曲探幽閉上眼,“孤還想再賭一賭。”
“……”
入鞘沉默,半晌點了點頭,退身跳出了窗,潛在逢君行宮暗處。
噠,噠,噠……
暗牢的甬道裏有一徐徐向下的石階,石壁兩邊燃着昏黃的油燈,時而扭曲舞動,時而靜靜豎立,宛如地獄的鬼魅在窺看人間活物,垂涎欲滴。
落花啼緊緊握着絕豔劍柄,心跳如鼓,一步一腳印地邊走邊觀察暗牢的布局結構。發現此地陰寒潮濕,老鼠蟲蟻多如牛毛,走兩步就會有老鼠爬過腳面,悚然至極。
地下暗牢有數不清的四四方方的牢房,每間裏面有一破氈布,稻草鋪地,餘下的什麽也沒有了。
環境太差了。
曲探幽倘若真住在這裏,不消十天半個月就會染病一命嗚呼了。
落花啼抓了抓頭發,抓得今早剛梳的發鬓亂糟糟的,那朵斜插的芍藥花都搖搖欲墜地挂在發間,随時随地會“啪”的跌進塵埃。
落花啼一手成拳敲打着手掌,嘀嘀咕咕許久,下定決心,“不行,這裏又臭又血腥,涼嗖嗖的,還是換一個地方關滄粼吧。”
換哪呢?
有了!
寝殿內不就有一現成的密室嗎?是她上輩子待得最久的地方,裏面環境比暗牢舒适多了,不同的隔間有不同的床和日常用品,簡直是天助她也!
該死,怎麽一開始沒想到這一茬呢?
落花啼敲手掌的拳頭不由狠狠敲着自己的腦瓜子。
況且這地下暗牢說不定出鞘入鞘會經常進來,根本不是合适的關押之處,那密室就不一樣了,或許出鞘入鞘不知道密室的存在,即便知道,也難以打開。
忖度完畢,落花啼欣喜若狂旋身就要出暗牢。
下一刻,餘光瞟見一牢房裏被高高吊在木梁上的兩條人形物體。
黑綢裹身,頭顱罩了一層黑麻布,看不清具體五官。衣衫褴褛,一绺绺衣角爬滿了黑紅的乾涸血跡。
雙手雙腳被鐵鏈束縛,五花大綁,整個人被拉直繃緊,像一根聚了蠻力的弓弦,再緊一緊便會折中斷裂成兩截。
那兩人身形相似,身高相當,皆是垂着頭,吊在半空動也不動。
這是什麽死囚嗎?
落花啼好奇那些人是死是活,恻隐之心一動,舉了絕豔劍隔着鐵門去挑他們的腳跟,想試試他們還有沒有活氣,怎知這一挑,那兩遍體鱗傷的人兒詐屍一般嗚嗚咽咽地悲鳴起來,似乎在說話,又似乎在咆哮。
總而言之,大抵嘴裏塞了髒布,發出的聲音含糊不清,朦朦胧胧,不知所雲。
落花啼道,“你們是誰?”
那兩人一聽此聲音,吊在空中的身體扭得更賣力了,使了吃奶的勁拼命嘟囔嚎叫。
“唔唔……嗚!唔唔……”
“你們是得罪了曲探幽的什麽人嗎?”
“唔唔唔!唔唔!”
眼見他們說的話自己聽不懂,落花啼心念一起,要不要設法開門進去救下他們,但她現在救了人又無法把他們平安運出逢君行宮,更何況……曲探幽還躺在床上等着她将他關到密室去。
孰輕孰重,落花啼思量幾分鐘,猶豫道,“你們等等我,我忙完一件事就想辦法救你們出去,不管你們是犯了什麽錯被囚在此處,但你們也挨遍酷刑,算是遭遇一劫,合該有機會重獲新生的。”
“等我!”
“嗚嗚嗚……唔唔唔!唔!”
那兩人激烈得掙紮,恨不得斷手斷腳擺脫鐵鏈的桎梏,可聽見落花啼逐漸遠離的腳步聲,他們一呆,動作僵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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