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愁漸無窮(1/2)
離愁漸無窮
第一百七十二章離愁漸無窮
(蔻燎)
花辭樹當年和父親水渡川性格不合,父子倆一天能吵三次架,水渡川教育嚴苛,把控着花辭樹衣食住行,學業武力等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坦言,是把他當未來的國王來培養的,容不得花辭樹有一絲偷懶取巧。
曲水太子一日三餐吃的飯喝的水是國王決定的,不準吃什麽,那菜品就永遠不會端到太子面前去。
每日得看三本書,每本得在日暮前一字不漏地背下來,背不下來就不準睡覺。
背出來了也不會得到誇獎,反而要打壓譏諷一通,嫌他背得不夠快。末了,最後一關還得逼太子默寫出來,若是默寫的過程中錯了一個字,便得從頭開始再默寫一遍。
美其名日,太子殿下非得是出類拔萃,無人能及,人中龍鳳者,所以得從小多加歷練磨砺。
水渡川何以要用如此變态的方式對待花辭樹,原來不過是因為水渡川把花辭樹上上下下偷偷地與曲朝太子曲探幽相較量。
曾言,“你表哥雪案螢窗,随随便便都能做到的事,你何以不能做到呢?”
花辭樹聽見後勃然大怒,一摔毛筆,沒好氣道,“他是他,我是我,我才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麽就盯着曲探幽不放呢?你要想讓他當你兒子,他下次來曲水游玩的時候你就告訴他……”
“啪!”
水渡川一怒之下擡手扇了年僅七歲的花辭樹一巴掌,直把人扇倒在地,他怒目圓睜,“你再說一遍!”
花辭樹不卑不亢,不懼不怕道,“你想讓曲探幽當你兒子,你告訴他啊!我可以把位置給他讓出來!”
水渡川做了多年的國王,習慣了任何人逢迎谄媚他,沒想到生出來的兒子滿是逆骨,非得跟他犟,每每都氣得他失了儀态。
寬袖一掃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指着殿門外道,“滾!沒有本王你算什麽東西?敢這麽對你父王說話,你還是好日子過得太多了,不知本王的良苦用心!你!嗐,給本王滾!”
“滾就滾!”
七歲的花辭樹錦袍沾染灰塵,一骨碌爬起來,奪門而出。
這一跑,就徑直拿着令牌跑到了王宮外。
出了潺城,順着陰水河朝西南方向游走,一路打聽來到了他母親的國度,落花國。
他在外面流浪了一年。
他一失蹤,曲水國亂如熱鍋螞蟻,到處搜尋他的下落,水渡川和花宓怄得吃不下飯,一夜白了半邊發絲。
恰巧這一年,正是曲朝突然起兵攻打曲水國的那一年。
水渡川心力交瘁,在喪失愛子和曲朝攻打的雙面夾擊下,讓他日漸頹敗,朝政軍事逐而落于曲朝下風,更何況曲朝和黑羲國聯手來圍剿曲水,經常是防不勝防,節節敗退。
這邊的花辭樹流浪在落花國時,他已混入了花落知多少城內孩子們草草建立的“抓鬼小幫派”,說是抓鬼,不過是打敗壞人的一個小組織,滿足一下孩子們心裏救扶蒼生,嫉惡如仇的小心理。
一日,他和幾個虎頭虎腦的男孩一塊設計捉弄了街上偷人錢財的賊子,将荷包物歸原主後,得到了原主犒勞的五個銅板。
他們捧着銅板去鮮花酥鋪子買了一個鮮花酥啃着,啃得滿嘴酥屑,雖顯狼狽,但驕傲自豪不已。這可是做好事的賞錢,買來的鮮花酥味道都更勝一籌了。
吃着吃着,花落知多少街上大人一叢叢聚在酒攤上,竊竊私語着什麽談資。
花辭樹如以往那樣溜到人群後面偷聽,津津有味嚼着鮮花酥。
酒桌上一年輕人扔一粒花生米到嘴裏,難以置信地驚呼出聲,“真的假的?曲水滅國了?就一年?啧啧啧,這曲遠纣心可真狠啊,曲水國的公主水绫衣不是嫁給他當皇後了嗎?他怎麽突然……”
另一中年男人呷兩口熱酒,喝得紅光滿面,興致勃勃道,“沒錯啊!水绫衣是他正妻,他居然趁正妻懷孕期間瞞着人家攻打曲水,把曲水國打得瘡痍滿目,國王王後最後守着潺城自刎而死,曲水王室死的死,殘的殘,瘋的瘋,慘得很啊!”
“啊?夫妻倆一起自刎?為了國家社稷不惜死在王宮,也不肯給曲遠纣投降?”
“對啊,水渡川和花宓都寧可自己守國門,也不給那曲遠纣低頭一分一毫!唉,只是可惜了這麽有骨氣的曲水國王和王後,偏偏就着了曲遠纣那奸人的道兒……”
“哎呦!我的哥,你可小聲點,曲遠纣可不是好惹的主,你嚼他舌根,小心被惡人傳播告狀,別給落花國帶來黴運!”
“放屁!怕他個球?天高皇帝遠,他的耳朵聽得見嗎?”
“小聲點!小聲點啦!”
那群人嘀嘀咕咕的聲音矮了一截,細如蚊音。
他們聊得正酣,“砰”的一聲,一個硬物砸中一只酒壇,酒壇歪斜墜地,爛得支離破碎,四分五裂,濃郁醇香的酒水濺得如同淚滴。
衆人定睛,竟是看見一個被人咬得坑坑窪窪的鮮花酥跌在桌邊。
再一回頭,一位八九歲的男孩穿着粗布麻衣伫立在酒攤前,勃怒雲起,胸膛浮動,眸子赤紅地瞪着他們。
拔高喉音道,“你們說什麽?曲水被滅?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曲水國怎麽可能一年之間被覆滅消失,怎麽可能呢?
花辭樹瘋了。
瘋了般不帶分文錢財,他身上也沒有,就那麽憑借記憶去往曲水國,奈何跑了十幾天他還在落花國,身體卻因沒有食物沒有水不堪重負而昏死過去。
他是被雨水淋醒的。
滂沱的雨水傾盆倒下,澆得他渾身滾燙,高熱不退,險些殒命。
他借着頑強的意志力縮在一間無人居住的破茅屋熬了一晚上,第二日渾渾噩噩地張開眼。
花辭樹來落花國流浪一年,還沒主動去宰相府邸見自己的姥姥姥爺,這一次他悄然去了宰相府,得到了救治風寒和錦衣玉食。
宰相突聞噩耗時也一病不起,全以為自己的女兒和孫子死在戰火中,沒想到孫子藏在眼皮子底下活得好好的,他為了花辭樹不被人察知是曲水太子的身份,特意給他取名為“花辭樹”。
囑咐他,“從此以後,世界上只有花辭樹,沒有水涎玉,明白了嗎?”
“明白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