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水自漂流(1/2)
花水自漂流
第一百七十五章花水自漂流
(蔻燎)
華龍山刺殺太子,除了覆掀雨從中作梗,那便剩下曲瑾琏了。
覆掀雨被秋後算賬死去,他的活頭還能有多長久?
曲瑾琏後悔不疊,就不應該被曲欽寒撺掇着跑來打仗,往後若是不小心“死在戰場上”,他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他硬邦邦地乾笑一聲,吞吞吐吐道,“我,我不小心撞上你的,對,對不住。”
曲欽寒告訴他,曲探幽只是神智恢複,曾經的記憶卻未必想起來,思及這一點,曲瑾琏惶惶不安的心髒稍微鎮定了些。
曲探幽完全沒心情在趕路途中與曲瑾琏多加接觸,連瞧對方一眼都覺十分厭惡,他斜乜着曲瑾琏,倨傲地轉頭,将之視若無物。
曲瑾琏松了口氣,肩膀一緊,曲欽寒驅馬靠過來重重在他肩上一搭手掌,笑道,“四哥,何以發呆?走吧!”
那笑容,分明不懷好意得很。
曲瑾琏腦中弦線繃緊,暗暗下定決心不能就這般坐以待斃,必要時候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絕不可教兩個弟弟把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外面給禍害死。
戌邕三十七年,曲兵暮春夏初時出發,經歷兩個多月,跋山涉水穿過卧女山脈,在曲水和陰水所截斷區分的卧女關駐紮了士兵,重要軍隊選擇在挨近陰水河畔的靈犀盆地安營紮寨。
到達目的地,恰好是夏日七八月,炎日高懸,燥熱難忍。
一日傍晚,涼風刮着水潤的陰水河面習習掠過,能适當減弱一絲熱度。
曲探幽立在陰水河畔,遙望着河對面遠處的一片形狀模糊的赤金色建築,擰了擰眉,“那是焰焚國提前修建的陰水府邸?”
出鞘在旁铿锵答道,“回太子殿下,正是。如今焰焚國王室官員大多都擠在那裏,焰焚士兵自是也守在周圍。”
曲探幽不置一詞,默了半晌,又道,“有無太子妃的下落?你們派去落花國的人找到太子妃沒?”
“太子殿下,屬下所派之人去落花國潛伏許久打探消息,不曾聽聞太子妃回落花國的只字片語。想來,太子妃還在外面流連,只不過不知太子妃具體藏身在何處。”
“孤就知道,她目下不會回落花國。”
入鞘眨巴眼睛,好奇道,“為何?太子殿下為何覺得太子妃不會回落花國?太子妃明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跑出曲朝,按理說應該第一時間回到自己國家的。”
出鞘瞟瞟入鞘,恨鐵不成鋼道,“太子妃這個節骨眼兒上回落花國,豈不是為落花國帶去麻煩,引火燒身?畢竟落花國如今還未與曲朝發生乾戈……更何況,太子妃離開曲朝就是為了幫助焰焚國金煉國。”
“哥,你是怎麽猜到的?我怎麽想不到呢?”
“你啊!其實你多多觀察就能發現的,太子妃和太子殿下要對着乾,太子殿下奉旨過來攻打焰焚金煉,那太子妃應該怎麽做?”
入鞘醍醐灌頂,一敲腦門道,“太子妃必會想辦法襄助焰焚金煉不被曲朝收入囊中。”
出鞘笑了笑,終于露出一抹孺子可教也的笑意。
兄弟倆在那擠眉弄眼,讨論紛紛,這邊的曲探幽沉默寡言,凝睇着陰水河那洶湧澎湃的水浪,捏捏眉心,微不可察地嘆息一下。
陰水河的河水是從上游的曲水河同一源頭流淌而來的,卧女關以北的河水名為曲水,過了卧女關,以南的河水便更名為陰水。
陰水嘩嘩湧動,拍起浪花打在河中央巨石上,迸濺出無數潑透明的水珠,淅淅瀝瀝下雨般灑落。
陰水河下游十幾裏地之處有一圍恢宏華麗的赤金色建築,便是焰焚國宣王殿下焚煜在從天雍閣閣主那得知火山爆發即将發生後就操手靡資修出的避難場所。
名字叫陰水府邸,可卻不是簡單的府邸那麽大,而是一座仿造烈火城大小格局的“王宮”,因而遭遇火山爆發,還能将就把國內重要人物聚集起來住進去。
離陰水府邸還有一段距離的河畔森林裏,落花啼換上了一襲黑紅色天雍閣閣主的衣袍,烏發也挽成靈蛇髻,易容改面,最後罩上一層輕薄的紅色紗簾。
可謂是貨真價實的天雍閣閣主顏辭鏡。
為了屆時方便混入陰水府邸博得國王和王爺的信任接納,落花啼突發奇想借用天雍閣顏辭鏡的身份去接近他們。于是跟随落花啼的花辭樹,花月陰,花卧石,雁旋,紅衰翠減,銀芽皆喬裝打扮成戴了紅紗的天雍閣門人。
好在雁旋逃出落花流水店時包裹裏裝的銀兩非常多,他們才有機會在沿路買下布匹制衣。雁旋擔心逃亡時沒錢會苦了太子妃,一直沉甸甸自己背着包裹,甘願把自己的多年積蓄拱手相讓拿來用。
落花啼答應她,等回到落花國會把銀子一個個全部還她,不會讓她白白辛苦自己的血汗錢。
雁旋搖搖頭,一口否定,“不要!這些錢是太子妃發給我的薪水,給太子妃和花哥哥花姐姐們用才算有意義,何必又還給我呢?”
落花啼笑着揉揉雁旋的腦袋,只得再三誇贊她的心意。
落花啼本意是想将銀芽送回落花國安頓的,轉念一想,如此做法必會打草驚蛇,害得落花國王和王後不明所以,心驚膽戰她是否在曲朝受了委屈。再者,銀芽聲淚俱下拒絕獨自回去,發誓要緊緊跟着落花啼一輩子。
落花啼也不放心銀芽回去的路上會否遭到不測,不得不壓下這一念頭。
銀芽和雁旋美滋滋地欣賞着天雍閣服飾,沉浸在穿了漂亮衣服的喜悅中。
花月陰,花卧石,紅衰翠減對此無感無覺,不過是換一套衣裳,無傷大雅。
在遇見了兩位師姐紅衰翠減的驟現後,落花啼第一時間問及對方有關師父花下眠的消息,紅衰翠減乾巴巴答道,“師父,閉關,修煉。”
落花啼“哦”一下,不死心地又道,“那你們可知道靈暝山天相宗的四弟子,也就是我們從前的師弟花-徑深是旁人假扮的?”
紅衰睃了睃落花啼,梗梗脖子,依舊冷冰冰的語氣,“不知。”
翠減觑觑落花啼,觑觑紅衰,接口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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