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偎初吻(2/2)
“等什麽啊,我都說了不和你走了,快轉過去。再等我罵人了。”
不耐煩的揮手驅趕。參智語這才拖拖拉拉地轉身,一步三回頭。
許久,确認她再也不會回頭他才繼續向前。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他步步踩在啜泣。
不甘心。
但是只能到這了。
比起任何實際的關系,他只想成為她“孤獨道路上的支點”。
哪怕她永遠不對他坦誠也沒關系。如果她能因此感到安全,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至于說不出口的愛。
就讓它随風而去吧。
如果運氣好,或許能在某個夏天落回她臉頰,帶去一小片清涼與慰藉,小聲告訴她:好喜歡、好喜歡。
好喜歡和她這樣親近。
……
呼——呼——
入夜海灘的風更大了。拎着袋子,參智語還在馬路上徘徊。長發被圍巾緊緊壓着,她才沒被亂發擋住視線。
雙眼逐漸乾涸,她也變得清醒。遠遠望着踩水的人群,她一動不動。一個男孩被同樣矮小的女孩追着潑水。應該還在上小學,肩上的書包比身體還大。
她和朗依小時候也這麽玩。不過長大後被追着潑的人就成了她。
又一陣大風刮來。抱起雙臂,口袋被參智語攏在懷裏。不一樣。
和霍禮昂擁抱的感受完全不同于朗依。心髒不難受,她不會想逃、不擔心和害怕被旁人看見。她于心無愧。
“讓一讓!”
喊叫與鳴笛。參智語快速避讓,電瓶車從身側呼嘯而過。熾白的車燈甩長。她像被扇了一耳光,睜不開眼。
「我覺得你不像沒想過。」
徐義霖在冷笑。
「你更像從來沒把它當回事。理所當然覺得不用和他有任何關系……」
「就能套住他一輩子。」
塑料口袋猛得下墜。
參智語的手臂被扯直了,在空中無主晃動,像吊在樹上的屍體。
後知後覺。
她終于明白他們為什麽回不去了。因為她。早在他們于醫務室相擁,他出現在她夢裏,她就不把他當成一起長大的竹馬,而是缱绻不舍想獨占的對象。
可太遲鈍。她偏偏一直否認自己的變化,視其為洪水猛獸,還稀裏糊塗對朗依說了許多傷人的話。好笨。
“我好笨……”
她落魄地踏上軟沙。好像曾經提着蛋糕獨自去海邊祭奠的心情。那時她失去、再也無法見到他,這時也是。
直到站上賽場承擔自己賭約的那一刻,他都再也不會出現了吧。她無力地想,嗤笑着仰頭,煙花爛漫無情。
“哈嘁。”
夜空忽然安靜。
一筒煙花放完了,旁人正準備點燃新的花樣。有人打噴嚏。參智語停下腳步。沒有火光,燈光也有些遙遠。
她依稀看見朗依的輪廓。不敢确認。是做夢嗎?還是思念過度的幻象?她用力揉了揉雙目。眼前別無二致。
*
窸窣。最後一塊吐掉的口香糖也被卷進紙團。朗依擺弄起僅剩的包裝紙。腳邊的沙堆立滿了他剛才的作品。
愛心、千紙鶴、蝴蝶……一整條口香糖的包裝紙都在這了,形狀各異。手頭和嘴裏都不得閑,他感覺好多了。
一小時前,他和邵秋闖在公交站會面。短暫聊過參智語的近況,他讓他去海灘等待他的消息。短短半小時,他就托路人的福見識到了紛繁各異的煙花。
躁動。不安。
他的心緒和跳動的火花一樣。參智語見到他會不會扭頭就走呢?她的狀态很差,連睡覺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徹夜疲勞的感受他比誰都清楚。自從他們分開,他也很久沒睡過好覺了。以前他靠騎車排解,現在靠酗酒。
見面後他能說什麽呢?該說什麽才能讓她好起來?他不知道。他好像已經連自己的生活都過成一團亂麻了。
他還有價值和她站在一起嗎?停不下來。包裝紙被他疊得很快,為轉移他不斷跑偏的注意力,平複心情。
現在看來,朗依要感謝伍懂黎。這條口香糖還是他離開寝室前他強行塞給他的。當時他只覺得他莫名其妙。
沒想到會派上用場。
最後一張星星也被插進沙堆,他長舒了口氣。心跳似乎慢下了。
嘭嘭。天幕被煙花劃出口子,火光像雨滴漫漫落下,在他後背。
好像看到了螞蟻?朗依不确定地湊近。那張星星爬着手寫小字:
「感受體會」
什麽意思?是伍懂黎的留言嗎?要他感受什麽?還是廣告産品?
“哈嘁。”
噴嚏把折紙吹翻了。他還是低估了西宇的冬天。把它們撿回衣兜,他想起伍懂黎還指着口香糖囑咐了什麽。
“你一定要注意……”
他當時的聲音太小,又扭扭捏捏。他去機場的車快到了,只好敷衍地把他推開。此刻又注視那排字,朗依猜測他是想讓他幫忙寫能錄視頻的産品體驗。
畢竟平時他就時常在寝室開着補光燈拍些什麽。既然他拜托了,那就随手幫忙吧。想着,朗依點亮手機屏。
“寫……包裝紙質量……”
撲通——
手機脫手而出。
他的眼前頓時漆黑一片。身體被推着向海面仰去,他應該驚慌。
嘴被堵住了。有人的唇齒近乎撞在他牙關,嗚咽抵到他的喉嚨。
利牙咬過的疼痛和唾液交換。詭異的舒适。像被幼獸親昵啃噬。
是參智語的氣息。
後頸和耳朵被冰涼灌入時,他的神經繃緊了。不曾在意的記憶像走馬燈落回腦海。他想起伍懂黎說過的話。
他囑咐他注意的。
是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