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2/2)
空氣裏彌漫着一種詭異的氣氛。
“聽說,裏頭是姚家的那位姑娘?”人群裏,有人壓着嗓子嘀咕着。
“不能吧!”随即便有人附和着。
“一個孤女,又沒人教養,做出什麽事都不奇怪。”
說話的都是剛才的一些夫人,眼神中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戲的灼熱。
孫氏則閉着眼睛,腦海中盤算着,接下來她應該要做什麽反應,才能讓國公府的面子不至于太難看,一個孤女罷了,就算是有霍抉撐腰,那又如何?他的手再長,還能伸到國公府的內宅嗎?
她現在只要推門進去,若隐若現的讓人知道裏面的那位是姚家的姑娘,一個孤女,婚前失貞,壞了名聲,他家娶回來,既全了名聲又能拿捏她,她身後的那些錢還不都是平兒的,到時候花錢給平兒捐個官,再有兄長扶一把,平兒以後便能平步青雲。
心裏得意,差點就掩不住地冒出來,她努力才壓得下去。
孫氏睜開眼,眼底只留下沉痛,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身邊的心腹嬷嬷道,“去——把門打開,總要——問清楚的。”
嬷嬷默默應了聲,剛要上前。
孫穎從後面走了過來,看到姚知韞跟在霍抉身後,她腳步頓住,驚訝地喊了一聲,“姚姑娘,你——怎麽在這裏?”
這話問的沒頭沒腦,姚知韞擡起眼,目光澄澈,像秋夜的井水,“孫姑娘,我一直在這裏。”
“啊——?”,孫穎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指了指暖閣,嘴角随即彎起一個了然又帶點說不清意味的笑,“那——。”
孫氏猛然回頭,看着亭亭立在那裏的姚知韞,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了,她臉上那沉痛的表情還來不及褪去,就迅速被一種更深的驚疑覆蓋,她回頭看虛掩着的閣門,她怎麽會在這裏?那裏面的又是誰?
要怎麽辦?孫氏腦海中翻湧着,如今姚知韞不在裏面,那裏面的人是誰?無論裏面是誰?如今都是騎虎難下,嬷嬷放在門上的手,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暖閣裏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于耳,外頭的竊竊私語卻是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着,齊齊的落在暖閣的門上。
“無論如何,還是先看看情況,”方才那位嘀咕“姚家姑娘”的人,此刻漲紅着臉,仿佛要贖罪般的催促着。
嬷嬷一個激靈,看向孫氏,孫氏嘴唇哆嗦着,卻發不出一個清晰的指令,只能胡亂地點了下頭。
“吱呀”一聲,有些滞澀的開門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暖閣內光線昏暗,地上散落着衣裙,床上兩個人長發覆面,還在親密地抱在一起。
孫氏的臉,褪盡血色,蒼白如鬼魅,她精心布置的網,網住的卻是一條漏網之魚。
而一直沉默跟在人群後的蘇姨母,像個影子。
暖閣門打開時,她便也跟了進去,踮着腳往前瞅,待瞧清裏頭那個人影時,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抽氣,像被人扼住喉嚨,她推開身前的人,瘋了似的撲到暖閣,看清裏面的情形後,腳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嘉——嘉兒?怎麽會是你?”
她的聲音凄厲刺耳,劃破了夜的虛假平靜。
她上前推開宋平,抓起床上的薄被裹住馮嘉,而馮嘉此刻面若桃紅,努力地想要掙脫蘇姨母的懷抱,去靠近被推開的宋平。
蘇姨母死死地抱着馮嘉,卻在瞥見馮嘉手上的镯子時,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姚知韞,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你究竟對嘉兒做了什麽?”
孫氏極快地反應,“快,把韞兒叫進來,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孫氏如今是一定要将姚知韞拉進來,只要她進了這暖閣的門,她就有機會将她拖進來,大不了,把馮嘉一起納進來,不過一個六品官的女兒,給她平兒做妾,有何不可?
姚知韞聽到蘇姨母喊着自己的名字,再看看方才那些人群看到她的反應,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原本一直泛着笑意的面容,漸漸冷了下來。
她從霍抉的身後走出來,輕拍他抓住她手臂的手,示意他無妨,一步一步地走到暖閣的門口站定,“我來了,蘇姨母有什麽要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