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2/2)
因蓮笙嫂子也有着身孕,王夫人并未多待,細細地叮囑過後,便離開了。
葛婆婆先是上前診了脈,說法與太醫大體一致,忙完這一切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遞到姚知韞手上。
“這是老奴自行配置的藥包,夫人可随身佩戴,能緩解嘔意。”
姚知韞接過湊近只聞得一縷清淡的草木清香,清淡雅致,聞起來心中舒适,深吸一口氣,胸口竟然奇異的松快了許多。
葛婆婆接着道,“這香囊是用陳皮、白蔻仁配了蘆根,用來緩解胃裏的濁氣,挂在帳角、枕邊都可,回頭老奴再根據夫人的身體調整配方。”
姚知韞淺淺地笑笑,虛弱地道了謝,喚了小桃來帶了葛婆婆去安置。
折騰了這麽一通,勉強喝了兩口百合蜜水,便躺下休息,片刻工夫沉沉睡去。
不知是葛婆婆香囊的緣故,還是太陽西斜後氣溫不那麽悶熱,這次她睡得格外沉。
往後的幾日,葛婆婆要麽用山藥芡實熬了粥,要麽就是用新鮮蔬菜做成清羹,吃的時候也不求飽腹,能吃多少是多少,粥時時在竈上煨着,每隔一個時辰便喝上兩口。
枕邊的香囊,也是三日一換,有時是藿香佩蘭,有時是佛手與香橼,偶爾姚知韞還能聞到一絲絲合歡花的味道。
如此幾日下來,姚知韞勉強能吃些東西,雖還是常常嘔吐,卻比原來要好上許多。
霍抉見狀,心下稍安,對葛婆婆格外敬重了。
姚知韞這邊兵荒馬亂地折騰了小半月,轉瞬到了三月中旬,姚知韞的身體總算有所好轉,雖仍然嘔吐,好在能正常進食,不再像先前那般水米難進。
只是這日頭卻是一日烈過一日,氣溫節節攀升,本該是春意的暖融化作灼人的燥熱,她倚坐在窗前,望着晴空萬裏,心中暗自憂心。
若是這樣的天氣持續下去,怕是地裏要板結硬化了,到時再想播種便難了。
自從上次那場雪後,至今二十多日未曾下過一滴雨,再加上烈日暴曬,融化後的雪水在表層蒸發的速度會極快,若是再過上幾日,融雪潤過的土地,反倒會比乾冷的地塊更快開裂板結。
想到這些,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到書案後,将下種的章程寫下來,她決意不惜工本,多雇些人,務必在五日之內下種,小麥和粟米嬌弱少種一些,每種種上一百畝,剩下的地全部種土豆和玉米,同時讓人廣積農家糞肥,随種下地,播種後人工連續飲水澆灌至少七日,等種子發芽了後,再隔七八日補澆上一回。
連續謄寫五份連着五百兩銀票一并交給芙蓉,囑托她即刻轉交青木,火速送到近郊的莊子上。
心念微轉,她又牽念起沈知節,算起來已有半月未曾接到他的書信,也不知道他與戶部那邊的人是否順利?上封信裏說種子已經播了一半,只是南方旱情比北方要嚴重些,好在他們準備得早。
心裏想着,等霍抉回了內院,便托人捎信去南方問問近況,知曉實情,心中才能踏實。
今年乾旱怕是逃不脫,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姚知韞回想着前世爸爸說的那些關于抗旱的措施,邊想邊寫,寫完再劃掉,眼下條件有限,不少辦法根本無法施行。
思忖間,葛婆婆端來了一小碗紅棗銀耳羹,她謝過後慢慢啜飲,不多時芙蓉回來了,“夫人,青木已經去安排了。”
她稍做猶豫,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夫人,五百兩銀子也不是小數目,若是用來囤糧,能添置不少糧食,都花在播種上,未免太過可惜了。”
葛婆婆聞言也擡眸望了過來,她也是農戶出身,一畝地能打多少糧食心裏還是有數的。
姚知韞放下湯匙,笑看着芙蓉,“銀子終究是死物,真到了大旱糧荒,多少銀子也買不來,更何況莊子上還有那麽多農戶,囤糧只能解決燃眉之急,難不成他們要一直靠着救濟施舍過日子?這土豆和玉米抗旱,也就是發芽的時候需要水,就算是後面雨水少,也能長成,無非就是比雨水充裕時少收一些,可那是他們活命的希望。”
芙蓉聽完再無言語,對姚知韞又多了一份種成,葛婆婆的眼底卻是閃過贊賞,這些時日她看着這位夫人,心思通透,眼界遠非常人可比,待人也溫和寬厚。
葛婆婆不由得暗暗地點點頭,這樣的人才值得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