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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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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夫人幾次張嘴想請姚知韞到廂房休息,可望着姚知韞那陰沉的臉,生生地将話壓了回去,時不時地用眼神看向柳嬷嬷,鄭夫人如坐針氈,心中卻想,見過國公夫人兩次,知道她不是表面那般的柔弱,可也沒想到會這般強勢冷冽,完全不把王家放在眼裏。

柳嬷嬷不着痕跡地搖搖頭,心裏暗道夫人您都不敢說話,我一個奴婢更不敢在國公夫人面前造次了,再瞧瞧自家夫人無奈的模樣,終究不忍心,上前兩步剛想開口,姚知韞一個眼刀掃過來,柳嬷嬷又悻悻地又退了回去。

姚知韞将身子靠在錦被上,她一早趕路,進了王家又折騰了一通,雖沒怎麽動彈,确實有些累了,最後她緩緩阖上雙眼養神。

有小丫鬟來報王夫人醒了,鄭夫人如蒙大赦般地“噌”地起身,不失尴尬地朝着姚告知了罪,帶着柳嬷嬷匆匆離去。

鄭夫人離開後,芙蓉悄然回來,壓低了聲音将自己探聽到的信息一一禀告姚知韞。

原來,兩個月前,鄭夫人的親妹妹帶着女兒從江南逃難來到京城投奔妹妹,說是江南災情嚴重,家中遭匪徒搶劫,母女二人藏在地窖裏才躲過一劫,一路逃亡吃盡苦頭,好不容易逃到京城。

本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王家也不是小戶人家,多兩個人吃飯而已,可鄭夫人不知聽信了什麽挑唆,執意要讓兒子王嗣源納了這位表妹為妾,孫穎心裏自然是萬般不願,可她自幼被教導,不敢公然違逆婆母、頂撞長輩,只能壓下滿心委屈,委婉向夫君表露自己難以接受這件事。

王嗣源心裏清楚孫穎的抵觸與不安,卻始終不以為意。在他看來,母親安排的婚事,身為兒子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強硬推辭便是忤逆不孝、有違禮法。他不僅不肯為孫穎撐腰推脫,反倒一遍遍勸慰、規勸她。

他只說,不過一個妾室,尊卑有序、嫡庶有別,後院終究是她這個正房主母說了算,勸她放寬心胸,體諒母親的心意,若是一味計較,反倒顯得度量狹小,落得善妒的名聲,平白被人恥笑。

孫穎沒有丈夫的支持,又不能直接反抗婆母,母親在家中要照看嫂嫂,姚知韞也是懷着身孕,不好叨擾,兩頭無依,又無處訴說,只能将心思壓在心底,心思越來越重,再加上八個月的身孕,長期郁結,身子一日比一日虛弱。

昨夜,那位表妹突然闖進了孫穎的院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懇請孫穎容她入府為妾,她哭訴自己逃亡途中被山匪劫了去,名聲已壞,此生別無奢望,定然不會與她搶表哥,她只求一個安身之地。

最後為表明自己絕無争寵的心思,竟然一頭撞在了廊柱上,以死明志,孫穎着急地想要上前拉她,結果腳下一滑摔了一跤。

這一摔動了擡起,引得她提前早産,生産時又大出血,差點殒命,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性命。

王家連夜通知昌平伯府,王夫人匆匆趕來,得知此事後并未發作,待到孫穎平安後人沒撐住,暈了過去,這也是為何姚知韞來了這麽久,沒有見到王夫人的原因。

姚知韞聽完芙蓉的禀告,心底的怒意再也抑制不住,立刻就想去找人理論,起身時孫穎嘤咛一聲,立時就将她拉了回來,找人算賬這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孫穎的身體。

這一刻,她極其痛恨這個世道的規矩,女子嫁人就是夫家的人,只要沒打定主意和離,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只能咬牙忍着。

這次納妾風波,因為孫穎早産暫時壓下去,可根本問題并未解決,今日是遠道而來的表妹,來日說不定還有什麽別的親戚,別的女子,想要徹底的安穩,就必須一勞永逸地斷了這份隐患。

姚知韞細細思量着,這事還是她出面解決最合适。

一來她是霍抉的妻子,王守就算守着禮教不管兒子房裏的事,可總要給霍抉面子,能壓制鄭夫人只有王守,二來她認了王夫人為義母,名義上她是孫穎的妹妹,妹妹心疼姐姐要為姐姐出頭,天經地義,三來她不在乎什麽名聲,就算有個什麽不好是名聲,被言官彈劾,霍抉也頂得住,不會鬧到她跟前來。

反倒是昌平伯府插手此事會有諸多麻煩,屆時伯府難免被扣上一個“教唆女兒忤逆”的罪名,外人會議論娘家不懂分寸,王夫人與王守又是親兄妹,輕了起不到什麽作用,重了會傷了情分,王夫人怕也是想到這些,才會氣急上火暈倒,方才有人說王夫人醒了,也不知道眼下怎麽樣了?

姚知韞心念流轉,想着要不要再請郭太醫跑一趟?

轉念又将這個念頭壓下去,還是等孫穎醒了,再去探望王夫人,到時候若是需要,再派人跑一趟好了。

眼下還是孫穎最重要。

她沉下心,暗暗在心裏盤算究竟該怎麽做,才能斷絕鄭夫人為兒子納妾的心思,甚至是徹底斷絕王嗣源納妾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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