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2/2）

寇老太太再看了眼許夫人，點頭對陸徽儀道：“你随我去吧。”

“自家府上出內賊，哪有報官的道理。”陸老太爺在爐子上煮茶，頭也不擡地說道。

“祖父，是內賊還是外賊還沒個定論呢。”

陸老太爺總算擡起頭，渾濁地眼盯得人犯怵，陸徽儀依舊不為所動。

“哪裏來的小賊熊心豹子膽敢來我陸府偷竊？”

“賊人從何而來，自然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如何又牽扯上聖上了。”

陸徽儀撇開頭，看向屋外的方向：“曹國公府覆滅也就是元宵前後的事了，陛下又會如何疑心朝中其他重臣府邸？祖父親自把把柄遞出去，等京兆府查過，陛下自然明白祖父為官幾十載兩袖清風、一心為民。”

“恐怕來的不是京兆府吧。”

陸徽儀依舊彎起眉眼，淺笑嫣然：“若來得是我那我未婚夫婿景王殿下豈不更好？祖父，你就當是孫女想再見他一眼。”

陸老太爺哪裏信她這話，陸徽儀接着道：

“更何況——這樣的關頭，家裏的長輩們還各懷心思，總要敲打敲打他們，才能明白今時不同往日，總得學着收斂行事。”

陸老太爺聽了最後這句話，才勉強點頭，倒了一杯茶推去她的方向：“還不錯，知道跟老頭說實話。”

陸徽儀腆着個臉上前接茶：“我在祖父祖母跟前一向是實話實說的。”

剛報過官，大名鼎鼎的景王殿下就帶着京兆府的人進來，京兆府目前無府尹，來的是孫府丞。

“看來陸姑娘這個正月過得不太好。”

陸徽儀轉身，趙萦就站在她身側。來人劍眉星目，似朗月入懷，可惜眼下烏青一片。

“景王殿下何以見得”

本王看你氣色不太好，也不知府上遭竊多少貴重物品，在這樣的時節竟要報官。

“明日上元燈會，才子佳人相會的好時節，自然是妾想念王爺了，才鬧大了等王爺來。”

趙萦的神色跟生吞了蒼蠅一般，他顧不得體面，一個大跳離陸徽儀遠遠的。

“你這姑娘，又想做什麽？”

他退，陸徽儀則進：“王爺別害怕啊，我又不會吃了你。明日我要出府，還要請王爺幫忙呢。”

“明日我有公務在身，沒空搭理你。”

“我只去尋明夷，并不随意外出，王爺不會連這都做不到吧？”

趙萦暗自揣測陸徽儀去尋明夷作甚，前世他就多次告誡明夷不要和陸徽儀走得過近，以免危及自身，也不知陸徽儀這女人什麽魅力，害得明夷在這件事上幾次三番和他争執。

趙萦思忖良久，才勉強答應。

“王爺這糾結的模樣，我都要以為王爺真愛上我了……也不知你在糾結什麽，是非要跑出府去，若是真被你的仇敵害死了，應當算是為你的夏姑娘擋災，也是功德一件。”

夏姑娘？什麽夏姑娘，雖然不明白陸徽儀在說什麽，趙萦也沒多想，而是忍不住譏諷她：“你的确該多積點功德，小心去了地府要下油鍋。”

陸徽儀突而再次上前，二人距離過近，她仔細看着趙萦的臉，促狹道：“哎呀，王爺這個年節真是忙得很，是陸家給王爺添麻煩了。”

趙萦微微避開陸徽儀的目光，正色道：“何處失竊？速帶本王和孫府丞前去。”

府庫裏沒有被竊的痕跡，箱匣裏的首飾憑空消失，任誰來了都要說這是內賊行竊。

案件并不麻煩，正月十四日一早，孫府丞就根據幾位當鋪掌櫃口中描述尋到了那位年輕女郎王氏，她不過是個尋常婦人，受人委托去轉賣從中抽成，因貪圖這點利害得自己在正月裏平白遭受了牢獄之災。

王氏忐忑不安地被帶到京兆府衙門，聽孫府丞說起事情由來，當即跪下聲音顫抖地盡數交代。

景王帶着王氏來陸府，很快便指認出當日将贓物給她的，是喬夫人屋裏的丫鬟雙舟。

事情已查清，接下來是陸府的家世，孫府丞當即便想要起身離去，景王卻開口問道：“你可看清楚了，是這位姑娘？”

沒等王氏開口，雙舟跪下大哭：“是奴婢，都是奴婢一人所為，是奴婢被豬油蒙了心才……”

她邊哭，還邊往喬夫人那邊看去，喬夫人皺眉欲質問，那雙舟就一副大受驚吓的模樣不敢擡頭、渾身顫抖。

陸徽儀上前扶雙舟起身，嘴角帶笑，語氣始終溫和：“這位姐姐，當真是自己一人所為，沒有受人指使？”

許夫人也搭話道：“一個小丫鬟能有這麽大能耐？能避開府裏這麽多人把老夫人的東西拿出去賣！依我看，雙舟就是受了人指使，還遭人脅迫不敢說出口。”

許夫人話裏有話，意有所指地看着喬夫人，寇老太太厲聲開口制止她：“許氏！莫要多言。”

最後是陸老太爺對景王道：“還請王爺将這奴仆收監，幫我陸家查清真相。旁的人就都散去吧，莫要聚集在此。”

衆人皆散去，唯有陸徽儀和郦修哲還留下，趙萦看得分明，她不知和郦修哲在說什麽，臨走前還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