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2/2)
這還是姜太後今生第一次見到陸徽儀,她突然站起身,桌案險險因她的動作翻倒,宮人們不解太後為何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姜太後整個人都在顫抖,她大喘氣問:“你,你是何人……”
姜姑姑扶着太後,一面招呼太監去請太醫來,一面回答道:“太後娘娘,這是景王爺和新婚的王妃啊。”
太後胡亂抓着姜姑姑:“景王妃?是誰家的姑娘。”
陸徽儀:“回太後娘娘的話,妾是陸閣老的孫女,陸家四房的十二娘。”
“陸家?可是廣平侯母親出身的那個陸家?”
趙萦替陸徽儀回答道:“是的祖母,可是有什麽問題?”
姜太後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原來你就是陸家十二娘,你果然和你姑姑長得相似。”
趙萦和陸徽儀對視一樣,開口問:“祖母以前就聽說王妃和先廣平侯夫人相貌相似?”
姜太後點點頭:“之前廣平侯進宮和哀家提起過,他說當年早夭的小妹海棠八字丢失,問哀家可還記得。”
“我記得……我當然記得……小海棠生在建平十六年三月十五的夜晚,她娘總擔心海棠因為早産難養活,哀家跟着宮裏派去的太醫看過她,那時候海棠小小一個又白又嫩,比哀家見過的其他孩子都要可愛,可惜……”
太後搖搖頭說自己多嘴,轉頭問陸徽儀生于何年何月,姜姑姑竟早就備好當初納采陸家送去欽天監的八字,姜太後看見之後臉色巨變。
“哀家記得姜海棠出生之後,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陸家四夫人才産子,可為何這陸姑娘的八字是姜海棠的?陸氏,可否給哀家,給皇家一個解釋。”
好啊,原來今日在這等着,姜太後和趙萦、吳氏、陸家、陸徽儀等等都毫無矛盾,她為何要揭發陸徽儀的身世疑點,一定要她和陸家陷入欺君之罪中?
這場大戲才剛開場,陸徽儀說自己不知之後,一味沉默不語。
趙萦站在她身後,手輕輕搭在她肩,他們在等一個人來,在這期間,他希望自己能給予她一點力量。
孤身一人總是艱難的,若有一人能并肩,或許可以獲得些許力量。
“太後娘娘,廣平侯求見。”
他總算是來了。
陸徽儀轉身,看見這個和自己容貌相似的青年男子走進來。
“臣拜見太後,見過景王、王妃。”
“廣平侯進宮所為何事?”
“王妃雖是臣的陸家表妹,卻從未見過,前段時日頭次撞見,王妃的相貌簡直和亡母年輕時一般無二,很是讓人吃驚。”
陸徽儀眉眼半阖:“侯爺為何驚訝?我是陸家女,侯爺的亡母也是陸家女,身上留有相同陸家血脈,相貌上自然是相似的。”
“前些時候,壽陽和我說夢見母親,母親告訴她海棠還在世,問她海棠的近況。”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壽陽表姐也和我說她想念母親了。”
“巧的是,後來我也夢見母親,我問她,海棠不是早就和她一起死在山上嗎。景王妃,你猜我母親是怎麽回答的?”
“我不知。”
姜鯉走向她:“母親說,海棠一個多月的時候,她抱着壽陽和海棠回陸家探望老太太,回去時和陸家四太太的孩子不小心抱錯了,在陸家活下來的那個才是我妹妹姜海棠。”
趙萦:“廣平侯日日做夢,也找不出實證,怕是已經分不清什麽是現實。”
“當初海棠出生,接生的穩婆都是宮中的老嬷嬷,不如讓她們進殿回話?”
太後揮揮手,帶人上來。
“陛下駕到——”
皇帝正值壯年,看起來身體強健、精神上佳,他在一衆人的簇擁下前來,快步上前給太後行禮,轉身說:“朕聽說這裏熱鬧得很吶,發生何事?”
姜鯉跪下,道:“陛下!臣懷疑景王妃陸氏是臣早夭的親妹!”
“哦?你可有證據?”
“臣請求十五年前為亡母接生的嬷嬷進殿回話。”
宮裏的老宮人在七年前廢後時被清洗過,到如今能被召來的只有一位在宮中養老的黃婆婆,她的家人沒有在戰亂裏生還的,于是一直住在宮裏,還配了個小宮女給她養老。
她年輕時常年在太醫局打雜,太醫不方便的事都是她們這些老嬷嬷去乾,宮中的皇子皇女出生多半也經過她手,算是京中有名的“婦科聖手”,宮外的貴婦生産,也時有派她去以示皇家恩寵。
她就是這樣,在建平十六年的一個尋常的三月,趕去廣平侯府幫難産的陸夫人從鬼門關裏走出來。
“太後娘娘說起那天,奴記得可清楚了。陸夫人的院子裏本有一株枯敗的海棠,聽當時陸家的下人說早就要鏟去,一日陸夫人夢見海棠說她還有八月即能轉世為人,請求夫人留她不死,第二日陸夫人便診出有孕,陸夫人說這海棠花木有靈,等她轉世之後再挖走。”
太後點點頭:“确有此事,陸氏和哀家說過的。”
黃婆婆繼續道:“都說海棠無香,姜姑娘出生時,那枯木突然開花,濃香撲鼻。姜姑娘肩上正好有一點胎記,形似海棠,陸夫人當即為陸姑娘取了個乳名海棠。可是這花不似凡間物,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枯木依舊枯敗、花香轉瞬即逝,陸夫人擔憂這樣的異象對姜姑娘不利,哀求在場的老奴瞞下這異事。倒也不是什麽非說不可的事,老奴也便十五年從不提起。”
陸徽儀捂着自己的肩頭,她肩上的确有胎記,衆人見她這反應,也知曉她多半是應了黃婆婆所說。
陸徽儀懇求皇帝召四老爺和章夫人進宮,事關皇子妃身份,不得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