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2/2)
房屋坐落在水邊,陸徽儀的目光落在對岸的一個身影上,添香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間便了顏色,呵斥她:“在府裏莫要随意走動,眼睛也不要亂看,小心沖撞了主子和貴客。”
陸徽儀收回目光,小心翼翼應是。
那是趙萦,他也看見她了。
“那位娘子可是貴府的姑娘?”
沈老爺望向湖對岸,看見添香身後跟着一個面生的姑娘。沈老爺腦子裏冒出個想法,管那人是誰,若景王殿下有意,那就将她認作沈家女塞去景王身邊。
于是他點頭,趙萦回頭看着他久久不語,看得他心裏直打鼓,趙萦才負手離去。
“令嫒貌美,京中美人甚多,無出其右。”
沈老爺大喜,送趙萦離去之後,立馬派人去孟夫人那,讓孟夫人去問詢添香帶來的這個陌生姑娘是誰。
孟夫人以為沈老爺瞧上了“姜娘子”的美貌,如臨大敵。
“夫人識得這位姑娘?”
“你這老東西瞧上了人家?這次可不行,她是我為了沈雲重金請來的繡娘,在沒有繡出嫁衣之前,她不能有閃失。”
“雲娘的嫁衣不用繡了。”沈老爺大手一揮,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等着孟夫人伺候他。
孟夫人疑惑道:“老爺,若讓雲娘進王府,我們府上也能更上一層樓啊,為何這嫁衣不繡了。”
“那位姑娘我可肖想不起,今兒王爺親口誇贊她容顏絕世,你去探探她家中的底細,到時候讓她改名換姓作為沈家女送去王爺身邊,反正雲娘脾氣大也不願嫁,那就不要嫁了。”
一個陌生的姑娘就算飛上枝頭,和自個又有什麽關系?眼見富貴馬上要飛走,孟夫人急了:“那姑娘是個來路不明的寡婦!這怎麽行!”
“怎麽不行?論起以色侍人,就是要寡婦這種才更有味呢。這事我說了算,容不得你說行不行。”
沈老爺覺得孟夫人不長眼,站起身就要走,孟夫人追上前攔住他:“那……沈雲呢?”
“她不是要闖蕩江湖做什麽俠女嗎?那我就當沒這個女兒,讓她滾出去吧!”
“不是……”
沈老爺推開她:“你既然不願意操持這事,那我就親自會會那個繡娘。”
陸徽儀的身份來歷,早就在府裏傳開了,不用孟夫人告訴沈老爺,沈老爺身邊的小厮就已經打探得一清二楚。
“這姜娘子一個年紀輕輕的寡婦,夫家沒人、娘家作惡,身邊還帶着一個把柄,這不是天助我也!”
陸徽儀對此一無所知,進沈府的第二日清晨,她總算見到那位雇主沈雲娘。
竟然是那日在客棧插在她之前要下上房的那位姑娘。
沈雲娘靠在池邊玉石欄杆上,灑下的魚食引來錦鯉跳出湖面。
她身高七尺七①,比她父親沈老爺還要高上一兩寸。她長得高大、四肢也纖長,因灑魚食垂下的手在斑駁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只是她這樣的身量,站在沈家的池塘邊,襯得沈家更加狹小。
陸徽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見過雲姑娘,我是夫人新聘來的繡娘姜娘子,來教娘子刺繡的。”
沈雲娘只賞了她一眼:“我不學,你要繡就自己去繡吧。”
看來她沒有認出來自己,陸徽儀想了會重新開口道:“這也是可以的,以往我在京中,也常有不善女紅的貴女花重金請我繡嫁衣。”
“你去和夫人說,我是不會嫁什麽王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要做俠女。”
“姑娘之前已經離開沈家,為何又回來了呢?”
沈雲娘理不直氣也壯:“我帶出去的銀子用完了,這次回來爹娘給我點銀子我立馬就走。”
陸徽儀覺得她好笑,收人錢財不辦事還這樣理所應當,不過她沒有替人教女兒的習慣,道:“我一個寡婦,也很缺銀子傍身,既然府上聘了我,那只要姑娘還在府上,我就聽從夫人的教您刺繡。”
“诶,你這人怎麽聽不懂話!我說了我不學就是不學!”
沈雲娘将剩下的魚食盡數扔進湖裏,怒道:“來人,給我摁住她!廢了她這雙手看她還敢不敢這樣和我說話!”
沈雲娘一聲令下,陸徽儀被按住肩膀無法掙紮。
沈雲娘走過來,抓住她的手:“聽說繡娘最珍貴的就是這樣一雙手,是要繡坊花重金養着的,你說你這手若是磨損了,是不是就廢了?”
沈雲娘讓按住陸徽儀的丫鬟使力,自己抓住她的手,試圖讓她的手在粗糙的砂礫上摩擦。
陸徽儀越是反抗,沈雲娘愈是惱怒。
陸徽儀掙紮着喊道:“雲姑娘你不能這樣!我不是府上的下人沒有簽賣身契,你不能在這裏對我動用私刑!”
“私刑?我對你做了什麽?你自己不慎摔了一跤擦上手,怎麽還怪上府裏的主子來。”
陸徽儀咬緊牙關,渾身力氣用于抵抗沈雲娘,千鈞一發之際,有人匆匆趕來大喝一聲。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