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2)
陸徽儀悄悄注意到那個山南來的裕王妃膽子似乎十分小,說話聲如蚊蠅,她再看那裕王,對待裕王妃比前世厭惡壽陽更甚。
這位裕王妃的生母是魏閣老之女,可惜早早故去,父親山南的徐知府在她母親病故之後轉年續娶了一位山南本地的繼室。
看來這徐王妃雖然身份顯赫,但生活艱難,來了宿陽做王妃,又要忍受新的艱難。
宮人傳來消息,陸徽儀這才知曉,方才那場龍舟賽中,她跟着趙萦下注的那支隊伍得了最末的名次,趙萦十分不好意思地笑笑,外面人多眼雜,陸徽儀只能用眼神瘋狂質疑他。
倒是方才尉遲靈随手一指,讓小太監給賞錢的那支隊伍拔得了頭籌,不愧是從無邊沙漠走出來的女人,眼睛就是銳利。
因着太後還在宮內,陛下并未在外逗留太久,他命人派下賞賜之後,便起身回宮。
今日端午,壽陽一早進宮随侍在太後左右,陸徽儀跟着趙萦随陛下進宮後,總算在宮宴上見到太後身邊的她。
良久才尋了個空,得以讓二人交談,壽陽聽說她這段時間去了甘州,忙問她此行可算順利,甘州當地風土人情如何,陸徽儀一一作答。
寒暄幾句之後,陸徽儀将話題轉到正題上來:“聽說太後有意為你和宋鳴安賜婚,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已經想通了,嫁誰不是嫁,也沒有區別的。”
“那你對他了解嗎?”
壽陽搖搖頭道:“我只知曉他家境尋常家室簡單,家中四口人,除了父母之外只有一個妹妹,既然是太後娘娘選中的人,應當沒什麽的。”
“可這樣的話,你日後的生活……”
“你知道的京中繁華非我所求,宋鳴安如今在國子監任職,待婚後,吏部便會将他調任順州。”
順州邊城,危險而遙遠,陸徽儀知道順州将會在今年年末失守,她的心被這個消息高高吊起。
“順州?那可是邊境,太危險了!而且在那裏生活,很多東西即便你有銀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徽娘,你不知道,我父親——是我們的父親,他生前是順州主将,他以前的部下大多還在順州,我不會受委屈的。而且我從未踏足過順州,我也想去父親曾經戰死的地方看看,看看那被他用一生守護的城池。”
很多話到了嘴邊說不出,陸徽儀想反駁他,先廣平侯是壽陽的父親,不是他的,因為她從沒見過那人,也沒有辦法在一夕之間改變自己過去二十八年的認知;也想說,人生在世榮華富貴太難求,這樣輕易放棄後,想要再回到宿陽有如天塹。
有必要放棄這些,去跟着一個陌生的男人,去一個陌生且危險的地方,只是因為那座城,是父親曾經死去的地方?
她說不出口,因為不論她再怎麽抵觸,也改不了她這副身體是陸語寧和先廣平侯帶給她的;她所追求的那些富貴,也在前世宿陽城破、越國滅亡時變為虛無。
每個人的追求不同,她們看重的東西不一樣,沒有必要強求。
她看着壽陽,最後開口祝福她,希望她這一生能平安白頭。
也希望自己的重生,能改變順州失守的未來。
趙渠正纏着趙萦問今兒賽龍舟的盛況呢,那時候趙萦的心思都不在江上,哪裏講得出來。
正被她纏的受不了時,趙渠突然拉着他的手問道:“咦,七哥,你這手上的長命縷從哪兒來的?倒是很精致呢。往年你不是嫌這個花哨,不願帶這樣的玩意兒?”
趙萦十分顯擺地伸出手,讓趙渠仔細瞧:“這可是你七嫂親手編來送我的呢。”
趙渠覺得十分奇怪,道:“可我方才見七嫂手上的根做的就很粗糙。”
趙萦臉色一下子就黑起來,悶悶道:“那根是我編的。”
趙渠聽見這話,就像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樂開了花,笑得前仰後合倒地不起。
壽陽聽見他們的對話,笑着打趣陸徽儀道:“我看你和景王殿下倒是很合得來,婚後才一月,便這樣琴瑟和鳴。”
合得來?陸徽儀的目光下意識落在趙萦身上,不過是合作愉快罷了。
趙渠巴巴地跑過來誇陸徽儀手真是巧,能否教她編一跟,陸徽儀自是欣然點頭。
可這趙渠跟趙萦不愧是同胞兄妹,兩個人是一樣的手笨。
趙渠學了半天反而給自己惹生氣了,最後還是吳昭儀過來安撫她,送了她一根自己編的、并不是很好看的長命縷。
若是以前的趙渠對此自然是欣然接受,可今天見到了趙萦手上那一根,趙渠便不滿意,偷偷央求陸徽儀日後單獨為她打個絡子,這才滿意。
吳昭儀雖然手笨,可是陸徽儀眼尖地瞧見皇帝手上那根制作粗糙的長命縷和方才吳昭儀送給趙渠那根一模一樣,皇帝正輕輕為自己系上長命縷,不讓宮女太監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