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2/2)
陸徽儀和他對視良久才下定決心。
她站起身,嚴肅道:“對興王府和許家的了解是我今生唯一的助力,我當然可以告訴你有關風雨樓的一切。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見見你口中的舊人們。就當我是在考察,若你們真和許家對上,是否有一戰之力。”
“好。”
此生不負你這話太單薄,誰都明白人心易變,此刻的承諾,不能作為明日的保證。
敞開胸懷,讓她插手景王勢力範圍,是他此時此刻能做出的最認真的承諾。
一日尋常宮宴,賀麗嫔本人遲遲未能出現。皇帝當中揭發賀麗嫔此前造謠吳淑妃,呵斥她莫要再裝病。
直到宮人急匆匆趕來,扔下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陛下!麗嫔娘娘急病殁了!”
皇帝趕去賀麗嫔的宮殿,看見麗嫔的死狀,氣極反笑。
“查!給我查清楚!何人敢在宮中毒殺宮妃!”
今日敢謀殺宮妃,他日便敢謀害他這個皇帝。
與此同時的裕王府裏,裕王始終被禁足養傷,他聽見生母病殁的消息,沒有悲傷,反而是不屑地罵道:“可恨我托生在賀氏腹中,賀家一群酒囊飯袋,連造謠都做不成,簡直是浪費銀子。若本王是魏賢妃或是許德妃親子,哪裏需要這樣步步為營。甘州之事鬧得那樣大,陛下對魏、許兩族也只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裕王越想越氣,狠狠給了在他腳邊按腿的小宮女一腳。
因他重傷未愈,腳下軟綿綿的,小宮女沒有受傷,反倒跪下一個勁地磕頭。
直到額頭上淤青一片,才得了裕王許可,小宮女得以千恩萬謝地退出去。
宮中,宮人翻出賀麗嫔的認罪書,信中自稱罪孽深重無顏再見陛下,選擇自我了斷。
明眼人都知道賀麗嫔之死有問題,但她就這樣簡單地去世,之前轟轟隆隆的造謠,也不再被追究。
八月初,臨近中秋,陸徽儀收到了陸妙儀的來信。
去歲她嫁給呂家長房長子之後,随丈夫去了任上不在京城,這期間,陸徽儀和她鮮有聯系。
這一次她寫信來,洋洋灑灑地問候陸徽儀近來可安好,景王待她如何?随後又寫呂家覺得景王才華出衆,想要成為景王麾下一大助力。
原來是呂家看申王娶了和親公主争儲無望,想要搭上景王這邊。陸徽儀并沒有應下,只是在回信裏寫道,自己一切安好,陸妙儀自己如何,何時準備回京城看望大家?
順帶回了一趟陸家,将陸妙儀給喬夫人的信送去給了喬夫人,再問喬夫人是否有回信要一同寄出,喬夫人高興極了,為陸妙儀準備了許多東西,又不好意思的問陸徽儀這樣是否太為難。
陸徽儀感慨喬夫人對女兒的拳拳之心,點頭應道:“這不沒什麽好為難的,三伯母想,那我就派人講這些一起運給十一姐吧。”
很快,就是壽陽成婚的日子,姜鯉和陸徽儀站在廣平侯府,看壽陽離開這座侯府。
這是陸徽儀第二次看壽陽出嫁,她心中有強烈地欲望,想要壽陽留下來,什麽裕王、什麽宋鳴安,都不值得壽陽去奔赴。
她是廣平侯的小姐姜雁,是陛下親封的壽陽郡主,是忠烈之後,是在太後身邊在深宮長大的高門貴女,不是裕王妃不是宋家少夫人。
陸徽儀她不高興。
姜鯉他也不高興。
壽陽離府時要和宋鳴安拜別父母,他們已經離去,只剩先廣平侯和陸語寧的牌位還擺在桌案上。
姜鯉鬼使神差地說道:“我不喜歡小妹,我一直覺着小妹害死了阿娘。可是當我知道你就是小妹,我更不想承認你是海棠。”
“承蒙廣平侯看重,我也不想承認有你這樣一個兄長。如果可以,我也寧願一輩子都不知道這個真相。在陸家,我不受父母看重,但好歹有關愛我的祖父祖母。”
姜鯉皺眉:“你是姜氏女,他們同樣也是你的外祖父外祖母。”
“可這不一樣,陸氏女回陸家是理所當然,而我現在的身份,和陸家接觸多過姜家便容易惹人非議。”陸徽儀道。
“我一向避世,不怕這些世俗言論,不懂你這樣的想法。”
聽見這話陸徽儀不可思議地笑了:“廣平侯倒是坦然,你越是這樣,就越覺得你惹人生厭。”
“你果然讨厭我,”姜鯉說道,“就像我看見你也覺得你惹人厭惡一樣。”
姜鯉解釋他為何讨厭她:“你戾氣過重,平時不擇手段,惹了太多陰私,遲早有一天會自食惡果。”
“放肆!我是天家皇子妃,廣平侯有什麽資格這樣評判我?”
姜鯉才懶得回答她,他在父母牌位面前說父親曾經有一統山河的志向,說父親對外骁勇善戰,對內仁慈愛民。
他轉而又說:“這些确實和你無關,你沒有在姜家待過一天,陸家的父母對你也不好,你不能夠理解,人與人之間是有溫情,也是很正常的,你這樣一輩子冷心冷情,不懂感情,只知道利益交換,也是很正常的。”
“那母親呢,母親又是個什麽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