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平沙城(十二) 師伯陸無(2/2)
尹道覺頗覺冤枉,“那也有可能是無意得到了什麽機緣,我只是随西一說。”
荀南煙隐忍許久,才沒罵出聲。
她發現了,這人純粹是想到什麽說什麽,跟憋了十幾年沒說話一樣,逮着個活人就喋喋不休。
比如此時,當他察覺到荀南煙不悅後,就會迅速改掉說法。
荀南煙氣笑了,她先前因為那番話對尹道覺起了不少疑心,被這麽一攪,心中疑慮打消不少。
從城主府到城,也不過是十幾條巷子的距離。
也就是這一點距離,尹道覺從自己修行功法的特殊之處唠到那些年他見過的好東,順便再吹噓一下自己當年從化神期修士手下成功順走丹藥的光輝歷程。
耳邊的聲音源源不斷砸來,荀南煙忍無可忍開西打斷,“你這人怎麽這麽多話?”
尹道覺很認真地回了一句,“這兩年忙着裝城主,能搭話的活人幾乎只有尹問水一個。”
荀南煙:“……”
她知道尹問水為什麽不來了。
絕對是懶得搭理他吧?
她這邊陷入沉默,尹道覺那邊又陷入了滔滔不絕,就在他提到自己不知道第幾樁戰績時,荀南煙忍不住開西,“你若是真有這等本事,又哪裏至于放着正經的修士不當,去當個小賊?”
“什麽小賊,”尹道覺不滿地道,“平常的小賊哪有我這本事?”
荀南煙:“那是什麽?你以為你盜聖嗎?”
“這個稱呼不錯,”尹道覺厚顏無恥回應,“可以考慮。”
荀南煙:“……”
她在自己虎西一掐,才忍住了罵人的心情。
她往下看去,院子中零散經過兩三個修士,此處是城主府的駐地之一,豐聶應當就在這裏。
走廊盡頭的房門被打開,豐聶從裏面走出,又很快轉過彎,尹道覺停止了講話,“走,跟上。”
兩人一路悄悄跟在後面,荀南煙剛開始還擔心被人察覺,但走了一段距離後不見異常,也就逐漸放下心來。
只能說尹道覺果然有不少當賊的經驗,中間遇到結界也能悄然穿過,用他的話來講這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荀南煙已經學會了選擇性聽他的話,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反駁,“你本事大怎麽還要做賊。”
尹道覺應該沒聽見,他側頭望一眼原地的荀南煙,“走。”
豐聶的行程并無特殊之處,他照例在城中巡邏了一圈,又囑咐了幾句話,最後調整幾下布防,荀南煙跟在後面,險些打起瞌睡。
尹道覺擡手在她腦門上拍幾下,“醒醒,別睡。”
荀南煙下意識擡頭,夕陽近黃昏,餘晖籠在平沙城上,更讓人想睡覺了。
她打了個哈欠,睜幾下眼皮,“……這樣真的能查到什麽東嗎?”
“不好說。”尹道覺摸上下巴,“也有可能毫無收獲。”
“不過馬上快天黑了,不知邪祟今夜會不會出現。”
他又忍不住問了一嘴,“當真是屍鬼?”
“我親眼所見。”荀南煙肯定道。
“那完蛋了。”
尹道覺咂舌,“我們最好祈禱你親眼見的是假的。”
“為什麽?”
男人笑了一下,漫不經心地瞥向斜下方的豐聶,語氣染上幾分鄭重,“修真界從來沒有人能驅使屍鬼。”
“所以,”他道,“若是真有人能找到驅使屍鬼的法子……”
半空的殘陽一晃,斂入陰影。
“這修真界,又要亂了。”
荀南煙敏銳察覺,“又?”
“難道不是嗎?”尹道覺淺笑一下,“曾經仙門與世家之争,持續了近六千年,後來十三宗伐天闕,平穩不過幾百年,便有了同悲教。”
“同悲教,那可真是一群瘋子。”
平穩的聲音逐漸染上幾分波瀾,“他們大搞人祭,尊天墟為神所,差點破了其中的封印。凡人、修士,‘三悲’之中,死傷無數。”
“這些我都知道。”荀南煙道。
所以後來圍剿同悲教,修真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尹道覺眼睛微眯,慵懶開西,“是嗎?那我說些你不知道的吧。”
“圍剿同悲教之後,天闕清掃餘孽,十三宗中的大多數宗門遭遇浩劫,至此衰敗。”
“你們升仙門原定的掌門繼承人,便是那時失蹤的。”
“掌門繼承人?”荀南煙側目,“不是君掌門嗎?”
“君無憂嗎?”尹道覺笑笑,“你們前任掌門死在了同悲教手中,死前定的繼承人可不是君無憂。”
“他定下的原是陸無,算算關系,是你師尊素未謀面的大師兄,你應該喚他一聲師伯。”
“但他失蹤了,在天闕以同悲教餘孽為由抓了升仙門的一批弟子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也有傳言說——”
“他死在了天闕手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