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琉璃枝(十三) 鬼陰君(2/2)
安間迅速反應過來:“只憑此便認定這修士的祟化與我有關,可有證據?”
“說不定是在旁的地方沾染了祟氣,倒是你,上來就質問本座,莫不是你蒼夷劍尊設計于天闕?”
他譏諷地笑笑:“怎麽,你是想讓本座到城主那裏告上一狀?”
蒼夷不上他的當:“那你今夜為何在此?”
“我……”
安間一頓,随即轉過頭,目光從其他人身上梭巡而過,“本座行事,與你何乾?”
“叔父。”
安塗從人群中擠出,看到地上的修士時吃了一驚:“這是出了何事?”
“——我怎麽知道!”
“劍尊說的有理。”
一道女聲忽然插進,荀南煙怔了下,轉頭看身側的李應九,只見她長眸微眯,望着明顯顧左而言他的安間:“安長老不如先說說,自己為何在此?”
“你——”安間一時語塞,視線一轉,厲如刀刃,落在萬珣身上,“怎麽,本座就不能閑來無事,夜中散心?”
萬珣哆嗦了下,陪着笑臉:“自然是可以的……”
又為難地看向蒼夷:“劍尊……”
兩個大能,左右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好在地上的仁兄一聲痛苦呻吟,結束了萬珣左右為難的局面,他低頭掃了幾眼,終于認出了人:“這是……那誰……”
旁邊的人提醒:“萬毅。”
……什麽?
荀南煙低頭,從模糊混淆的血肉間辨別許久,這才瞧出形同萬毅的大致輪廓。
白日裏見還好好的,怎麽會……
“萬毅,對,萬毅。”
萬珣朝其他修士使了個顏色,“還不先把人帶下去?看能不能除了身上的祟氣。”
雖是祟氣纏身,但意識似乎還在,尚能挽救。
呻吟聲越發大了起來,地上的萬毅忽地蜷成一團,牙關緊咬,額頭手背青筋暴起,彎曲如山的脊背不斷痙攣,像有什麽東西蠢蠢欲動,将要脫骨而出。
旁人被他這副模樣吓退,更加不敢靠近。
“我來吧。”
安塗上前兩步,想要去扶他。
猙獰的眼睛忽然轉過來,宛如夜色中的惡狼,血絲一瞬間爬滿整個眼球,密密麻麻地向外擴張,轟地化作血霧。
“——啊!”
慘絕人寰的叫聲響徹雲霄,周遭的祟氣紊亂,陰風撲面,飛沙走石間隐隐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
像從幽不見人的洞xue裏傳出,空靈詭異。
血霧中露出幾道影子,扭曲着跳動,分分合合,鬼魅亂舞。
慘白的閃電猛地炸開。
白晃晃中,暗紅紙人從血泊中爬出,嬉笑聲上下晃動,似遠似近,聽不真切。
“——何人鬼鬼祟祟?”
幾乎是同一瞬,蒼夷與安間同時出手,一劍一笛朝着紙人劈去!
紙人歘地抖動,一身血漿流下,融化進血泊。倒影微動,倏地變黑,在漸遠的笑聲中逐漸變小。
“啪!”
石飛土擊,紙人已不見了蹤影,地上只留一地血水,以及兩道擊痕。
蒼夷與安間同時皺起眉。
這紙人太過詭異,他們竟追蹤不到來源。
荀南煙自紙人出現時,便覺得仿佛被什麽東西暗中盯上般,如今那股心悸才堪堪散去。
擡頭一望,周遭修士皆是如釋重負,死後逃生般喘氣。
她對上了李應九的眼睛,眼光微沉,盡是深思。後者注意到她的視線,搖搖頭。
李應九也沒察覺到異常。
那紙人就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沒有一絲一毫、可追查的操控痕跡。
蒼夷收劍,一言不發。
萬珣和萬徽不知何時一左一右縮到了他身後,前者還惦念着自己家主的身份,後者則抖如篩糠:“師師師……師尊……”
“陰陽引。”
安塗的聲音忽然響起,“方才那紙人……若我猜的沒錯,應當是陰陽引。”
“陰陽引……”安間忽地開口呵斥,“你莫要胡言亂語!”
“确實與傳聞中的陰陽引有些相似。”蒼夷淡淡瞥他一眼,肯定了安塗的想法。
萬徽望望安塗,又望望安間,最後眼巴巴望向自家師尊:“那、那是什麽?”
蒼夷劍尊的臉色更冷了,看上去像是被氣的。
眼見氣氛微凝,安塗适時出聲:“相傳兩百年前,同悲教的鬼陰君本命法器乃是一血紅紙人,受他操控,可穿透世間一切結界。”
“穿透一切結界?”萬徽更加結巴,“世、世間竟有此奇術?”
“不過是個噱頭罷了,他的本命法器名喚‘陰陽引’,我想,應當是從陰陽引的傳說中取的。”
萬徽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左右瞥了兩眼,結巴開口:“……那又是什麽傳說?”
蒼夷劍尊的臉徹底冷成了冰碴子。
安塗忽地一笑:“一個很早的傳說,我也是偶然聽聞。”
“相傳這世間,除去我們所看見的東西以外,還有一層不為人知的陰面,陰陽相生相映。陰面的鬼魅借此可行走陽面,卻不被陽面之人所捉。”
“鬼陰君陳斂生給自己的本命法器取這種名字,無非是覺得他的紙人無孔不入,且不易留下蹤跡,形同那陰面鬼魅罷了。”
他微微一嘆:“最後他也因這份自大,死在了當年叛出同悲教的落子手上。”
荀南煙視線凝聚。
此時安塗正對着她這邊,萬珣站在其背後,因而荀南煙能清晰地察覺——
在安塗報出“落子”這個名字時,這位萬家家主,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襄陵萬氏這段因為涉及反派,東西比較多,但我發誓等萬氏這塊的劇情差不多走完以後會有比較多的感情線進展(因為已經在努力搓感情線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