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折芳意(三) 打架這件小(2/2)
一名女修上前扶住她:“荀真人!”
“我沒事。”
荀南煙迅速直了身體,伸手點上幾處xue位,将祟氣盡收靈府,壓住蠢蠢欲動的祟種:“還有誰?”
“已經全部清完了。”
萬珣站起身,拱手朝荀南煙深深一拜:“多謝荀道友救命之恩,萬某感激不盡!”
原先七零八散地在旁打坐的修士紛紛站起,跟着拜謝荀南煙。
終于完了啊。
荀南煙長松一口氣,靈府忽然一陣絞痛,接着整個人脫了力,在衆人面前倒去。
“——荀道友!”
再度睜眼,房梁由模糊轉清晰地闖入視線。身上好似壓了千斤重,荀南煙動了動頭,對上天璇長老和華生京的視線。
天璇:“醒了?”
“你體內的祟種已經下去了。”華生京道,“只是耗了不少力氣,日後還需些時日,才能依靠你的體質将祟種完全融合。”
荀南煙有氣無力:“祟種是靠那兩枚……”
“天市垣向來與劍宗有聯系。”華生京直截了當戳破她的借口,“荀道友大義,華某感激不盡。”
榻上的人緩緩眨眼。
原來除祟隊知道她身份啊。
她忍不住問:“華尊者就不問些什麽嗎?”
“荀道友身份特殊,卻無需盡數告知。”華生京一板一眼回答,“除祟隊既選擇了相信,便不會深問。”
荀南煙沉默許久,才問:“除祟隊想要我做什麽?”
她已經做好了拿東西交換對方恪守秘密的準備。
出乎意料地,華生京卻說:“除祟隊無需荀道友做什麽。”
見荀南煙似是有些吃驚,他又道:“荀道友的存在,便是我們需要的東西。”
除祟隊要的只是一個鎮守天墟的理由。
至于旁的東西——
在荀南煙沉睡的這段時間,消息已秘密傳回了天墟,三位垣主皆心照不宣地選擇了瞞下她身份。
“她雖體質特殊,拔除祟種仍需消耗巨大心神。除祟隊雖常有人意外染祟,但萬年來也并非未有措施避免。”三垣之首的紫薇垣主明懷尊者說,“若除祟隊已到了要仰仗一個元嬰期小輩的地步,豈不能顯得我等無能?”
對上視線良久,華生京緩慢從儲物戒中取出長長的一條木匣,雙手奉上:“天市垣華生京代家師明阆尊者、紫微垣明懷尊者、太微垣雲衍尊者,恭祝荀小友結嬰。”
“匣中有天玄玉制成的劍胚、法衣、玉簪各一,含雲衍尊者劍氣三道。除祟令一枚,天闕百家、五洲三千宗內可暢行無阻。通訊水鏡一面,可有一次機會直聯家師明阆。仙階養神草一株,有涵養靈府生機之效。另有上古劍譜七本、靈石三百萬。”
荀南煙支起身體,伸手接過木匣,上面的花紋繁雜,摸上去略顯粗糙。
“另,家師有話托我帶到——”
“荀小友既心懷正道,又何須拘于其他?”
握着木匣的手微微攥緊,荀南煙呼吸一緊。
她像是心底壓了一塊緩緩融化的冰,華生京依然冷淡的聲音再度入耳:“祝荀小友仙途坦蕩,道心通明。”
冰封的水面終于化開,蕩起圈圈漣漪,将陰暗角落中的恐懼盡數沖去。茫茫紅塵終生了一隅,供異魂安栖。
“你若是能下床走,就去看眼你師尊。”天璇忍不住打斷她的思緒。
荀南煙:“他乾什麽了?”
說完才發覺,自己居然已經做好了給安容道收拾爛攤子的心理準備。
要知道以前都是安容道給她收拾爛攤子啊!
“他?”
天璇冷笑:“他和趙懷彥已經打了四天了。”
聞言荀南煙立馬從榻上爬起來,那點疲倦也消失殆盡,又驚又怒:“他沒事和趙懷彥打什麽?!”
趙懷彥整整高他一個境界,怎麽想的?
華生京言簡意赅地吐出兩個字:“為你。”
荀南煙:???
為、為誰?
等她一路狂奔到地方的時候,兩人終于決出了勝負。
樹枝從趙懷彥脖頸旁擦過,逼入牆體。若非安容道偏了手,這一招便會直取他性命。
當然,安容道的狀态也好不到哪去,頭發盡數披散,臉上也劃了幾道傷痕,血珠滲下,與他唇角的血絲融為一體。
即使如此,他眼底也是難掩的興奮,啞着嗓子開口:“你輸了。”
渡劫期對合體期。
以半招之差,輸了。
那個合體期還是素來被嘲空有一身修為的文仲景。
趙懷彥頭一次受此大辱,目眦欲裂,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文、仲、景!”
眼中的滔天恨意呼之欲出,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剝!
安容道卻對他的恨意置若罔聞:“你技不如人,輸了。”
餘光一瞥,碰到剛剛趕來的身影,接着目光忍不住全部落了過去,笑起來:“剛好,你道歉。”
“文仲景,你欺人太甚!”
“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安容道駁道。
事到如今,趙懷彥也顧不得自己跟蒼夷的恩怨,目光甩向後者:“你就這麽乾看着嗎!”
衆目睽睽之下,蒼夷劍尊不負衆望地落井下石:“趙宗主在我歸雲宗素來一言九鼎,想必不會食言。”
趙懷彥沒看出來,但他看出來了。
最後險些致命的那一招,不知是那姓文的有意還是無意,用的乃是歸雲宗的招式。
正巧出自他曦玉峰。
“季、和、玉!”
這下分擔仇恨的又多了一人。
趙懷彥狂怒間,安容道已經扔了樹枝,蹿到荀南煙身前——當然,靠近前他也沒忘記擦一下臉上的血。
“你沒事和他打什麽?”
“你在救人,他在說風涼話。”
淩霄君答的坦蕩:“我這個人向來看不得這種事情,他說看能耐,那我就只能試試他的能耐了。”
說到此處,面前的人揚起笑容,邀功般開口:
“——我贏了。”
作者有話說:
對,失憶後的男主情緒比較外放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