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再遇無相夜主 抱歉，我回（2/2）
茅草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喬白容走上前，伸手想要将地上的人扶起來，但他卻像觸電一般往後縮了縮，想要避開喬白容的手。
“別碰我……”他慌亂地低下頭，不敢擡頭看她，只是手忙腳亂地去抓散落在地上的黑布，想要将自己那張布滿傷疤的臉重新遮住。
“晏無……你別緊張，先起來。”喬白容沒有理會他的躲閃，強行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屋裏的陳設簡陋，只有一張桌子，一個水缸，以及用木板和乾草搭成的床。
喬白容扶着他在床上坐下。看着他滿身的淤青和血痕，喬白容指尖凝聚起一團柔和的白光，施加了一個治愈術在他身上。
溫暖的靈力流轉全身，他身上的那些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感覺到身上的疼痛消失，他看了喬白容一眼，随即又頹然地低下頭，扯了扯臉上的黑布，将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怎麽會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喬白容問道。
他沒有回答喬白容的問題，而是轉過身。
“長老還是……走吧。”他低聲說道。
喬白容皺起眉頭：“為何趕我走？”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緊緊攥着衣角，“我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就是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而且，我這副樣子……”
“你的樣子無所謂。”喬白容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認真。
聽到喬白容說“無所謂”，他的肩膀微微一顫。
“我離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喬白容拉着他的手，柔聲詢問，“能和我說說嗎？”
沉默了良久，他終于開了口。
“當年在竺雲秘境，我被一個魔修抓走。他把我困在地下祭臺，用邪法剝去了我的臉……”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神中依然殘留着恐懼與憎恨，“他搶走了我的臉，我拼死掙脫了束縛，抓起被他剝下丢棄在地上的一張臉皮，逃了出來。”
喬白容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她知道，那張被他抓走的臉皮，就是晏無原本的容顏。
“後來，我暈倒在半路，被安氏醫修的人發現，他們把我帶了回去。”他繼續說道，“那位救我的安師兄人很好。他看我失去了面容，便用醫術将我帶出來的那張臉皮，重新接在了我的臉上。勉強保住了我的命。”
他擡起手，隔着黑布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可是，因為邪法的侵蝕，臉皮雖然接上了，卻留下了這些永遠也無法消除的傷疤。這不是我的臉……我厭惡這張臉，所以我一直用黑布遮着它，不讓任何人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平複情緒。
“傷好之後，我想回宗門找大家。可是等我趕回去的時候，才發現，時空墟亂流爆發，宗門已經覆滅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去打探你的消息，但你的宗門也受到亂流影響，你下落不明……”
他苦笑了一聲，眼神變得空洞。
“我無處可去，只能再次回到安氏，想在那裏跟着他們修習醫術，也算有個安身之所。可是我沒想到，安氏裏藏着邪修。有一個醫修暗中在我的飯菜裏下了藥，把我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那種日子，比死還難受。”
喬白容聽到這裏，心中愈發難過自責。她知道那個邪修是誰，可她當時根本沒有時間去阻止。
“再後來，安氏也覆滅了，我趁亂逃了出來。”他低着頭，看着自己粗糙的雙手，“逃出來之後，我發現那個醫修給我下的藥，正在慢慢蠶食我的經脈。我的靈根開始消失，修為一點一點散盡。沒過多久，我就徹底變成了一個凡人。連最普通的法術都施展不出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後來，修仙界不知怎麽就爆發了詛咒。很多修士都死了。我沒有修為，反而逃過一劫。我輾轉流落到這個偏僻的村子，找了這間破屋子住下，本打算就這樣了此殘生。可是……”
他擡起頭，看了看門外那些昏睡的村民。
“我是修仙者出身，壽命比普通凡人長一些。在他們眼裏，我不老不死，又長着這樣一張可怕的臉。他們覺得我是怪物，是帶來詛咒的罪魁禍首，所以……”
他說完了自己的事，目光落在了喬白容的身上。
喬白容依然穿着那身素雅的仙衣，氣質清冷，容顏未改，甚至比當年在秘境時，修為更加深不可測。
“長老依舊是當年的模樣，修為更勝從前。”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越來越低，“可是我……終究是仙凡有別。所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喬白容突然捏着一顆丹藥，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裏。
“你……”他猝不及防，直接咽了下去。
很快，他便感覺到一股精純溫和的力量在體內蔓延開來。他體內陳年的毒素和損傷被迅速清除。沉疴盡去，身體前所未有的輕松。雖然靈根已經沒了，但他現在的身體着實舒服了許多。
喬白容看着他，眼神中帶着愧疚：“抱歉，那之後，我應該去找你的。只是我因為一些事耽擱了。我原本想阻止詛咒的蔓延，但現在看來，還是失敗了。”
無相夜主搖了搖頭：“這事不怪你，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喬白容心裏很難過，可她再怎麽道歉，也已經無法彌補什麽。
“走吧，跟我一起離開這裏。”
無相夜主愣在原地，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長老……”
“你現在已經不是宗門的弟子了，我也不是什麽長老。”喬白容平靜地說道，“叫我的名字吧，喬白容。”
聽到這句話，他的內心震動。
他看着面前的喬白容，眼眶泛紅，眼前氤氲起一片水汽。
“可是我……”他顫抖着聲音，語氣中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敢置信，“真的可以嗎？”
這樣一個廢人，頂着這樣一張滿是傷疤的臉。真的可以和她一起離開嗎？
喬白容看着他泛紅的眼眶，微微點頭，語氣肯定：“當然。走吧，我們換個地方。我想了解一下修仙界最近的情況，我們邊走邊說。”
見他還有猶豫，喬白容直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無相夜主的心怦然跳動，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呆呆地跟着喬白容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