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行商劉勝（2/2）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藏着生怕落空的忐忑。

石一心裏飛快一轉。

劉勝在縣裏鎮上跑行商有些年頭，不擺攤、不開店，只憑一頭牲口、一挂大車，東貨西運、西貨東調，賺個路途差價。

行商行商，空跑就是虧。

這一趟若拉不到貨，耽誤的不只是一天工夫，更是整條路線的盤算。

何況劉勝為了找他合作，曾在鎮口馄饨攤蹲了整整三天。

這筆買賣，無論如何都得做成。

“貨在。”石一聲音穩穩的，“只是……”

他回頭看了眼牛車，又望向劉勝身後空蕩蕩的街口，“劉老板，您今兒是空着手來的？我還以為您會出完貨，多留兩日。”

“這次空車，車馬停在鎮口。”劉勝立刻會意，“我是跑進來的，怕你們收攤走了。只要貨在，車馬随時能過來。”

“那您這一趟，打算拿多少？”

劉勝沒有立刻回答。

他擡眼越過石一的肩膀，望向牛車上那一摞摞黃褐色麻袋，袋子半癟，顯然已經賣出去不少。

再瞥一眼石一腰間鼓囊囊的錢袋，分量多少，瞞不住他這跑老了江湖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平穩了許多：

“石一兄弟，我不瞞你。”

“縣城到鎮上一個來回，緊趕慢趕也得一整天。”

“我今天專門空車來的，不能天天往這兒跑，一趟就得拉夠賣三五天的量。”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半步，壓低了聲音：

“我那頭是四輪大馬，不是你們這種牛車。”

“敞開了裝，一趟拉三四十袋不成問題。”

四十袋。

石一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石屹在旁邊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四十袋……”石一重複着這個數字，喉嚨微微發緊，“劉老板，您說的四十袋，是單指米花棒，還是連別的貨一起算？”

“以米花棒為主。”

劉勝早有盤算，“你這米花棒，一文一根在鎮上都這般好賣，到縣裏兩文也不愁銷。”

“這玩意兒我在縣城從沒見過，稀罕，肯定好賣。”

石一一時說不出話，拼命穩住神色，怕顯得太過失态。

劉勝見他沉默，只當是猶豫，又湊近幾分：

“我知道咱倆頭回打交道，你要不放心，貨款我現在就結。”

“你只管去拉貨，咱們不賒不欠，銀貨兩訖。”

說着，他手已經探進懷裏。

石一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擺手：“劉老板，不是這個意思！貨有，都有！就是……”

他回頭看了眼自家那頭正悠閑甩尾的老牛，又看了看劉勝身後空空的街口，忽然有些想笑。

“只是我這牛車，一趟拉不了四十袋。您得容我回去拉兩趟。”

劉勝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

這一笑，臉上那股焦躁才算徹底散開，露出跑江湖人特有的爽利。

“成！兩趟就兩趟！我就在這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