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逛書肆!(2/2)
“松煙墨五十文一兩,普通徽墨八十到一百文一兩,更好的也有,要拿給您瞧瞧嗎?”
“不用不用!”石峰連忙擺手。
夥計繼續道:“紙分毛邊與宣紙。
毛邊紙四尺三開,三文一張。
宣紙貴些,十五文一張。”
三文,十五文。
石峰把這兩個數字在心裏翻來覆去碾了好幾遍。
“硯臺呢?”
“青石硯、雜石硯,一百文一方。
歙硯端硯就貴了,兩百到五百文不等,看品相。”
石峰默默點頭,站在櫃臺前,把夥計報出的價碼在心裏反複默背,心裏念叨,讀書人用的果然都是金貴玩意兒,然後狠狠把價格串成一串,牢牢釘在腦子裏。
夥計見他不說話,也不催促,只安靜站在一旁等候。
許久,石峰才擡起頭,朝夥計誠懇拱手:“多謝小哥,我都記下了。”
走出書局時,夕陽已沉得更低,天邊染成一片暖紅。
石峰挎着籃子往回走,腦子裏那串數字還在不停翻滾。
羊毫二十五文,狼毫三十文。
松煙墨五十文,徽墨八十到一百文。
毛邊紙三文,宣紙十五文。
青石硯一百文,歙硯兩百文起……
他一路走一路小聲念叨,惹得路邊賣燒餅的老兩口頻頻側目,忍俊不禁。
走到集市口,他才猛然想起——頭繩還沒賣完!
他趕緊折回原先的位置,把籃子往地上一放,這一回不再像早上那般悶頭傻等,扯開嗓子放開喊:
“紅頭繩!黑頭繩!兩文一根,三文兩根嘞!”
“給閨女紮頭,喜慶好看!”
“給自家漢子束發,結實耐用!”
旁邊賣針線的老婆婆聽得樂了:“你這後生,嘴倒甜得嘞。”
石峰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吆喝卻沒停下。
不多時,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走過來,蹲下身翻了翻,挑了一根紅、一根黑色嘴上嘟囔着:“紅的給媳婦,黑的我自己用。”說着遞過三文錢,“挺結實,不錯。”
石峰接過銅錢,指尖觸到那帶着體溫的金屬,心裏猛地一熱。
又成了幾單。
夕陽一寸寸沉入山後,天色漸漸發暗。
集市上的攤主們紛紛收攤,卷苫布的、捆擔子的,聲響此起彼伏。
石峰低頭看了眼籃底,只剩六七根頭繩,便也不再守了,攏起來用洗得發白的藍布蓋好,挎起籃子往村裏走。
走出鎮口時,他回頭望了一眼。
街上人影稀疏,杏林書局的金字招牌,在落日餘晖裏泛着一層溫柔的暗金。
明天,得帶幾刀毛邊紙來試試水。
書院那麽多學生,一人買上幾張,便是一筆不小的生意。
晚風從山坳裏吹過來,裹着青草與牛糞的氣息,撲在臉上。
石峰走在鄉間土路上,忽然覺得這味道格外好聞。
這是他聞了二十多年的味道,是石栖村的味道。
可今天,這味道好像不一樣了。
像是摻了點新的盼頭,熱乎乎的,在胸口裏輕輕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