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言明實情！（2/2）

随手輕折幾下：“這般彎折，也不見裂痕。”

最後又舉至光下：“再看這透光，勻淨細膩，全無厚薄不均之處。”

言畢，他放下紙張，擡眸看向李子明。

“你是李子明？”

“是……是，山長。”

孔山長點頭，又問：“那個賣紙之人，你可還記得？”

“記得。”李子明的聲音穩了些許，“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哥，皮膚黝黑，看着十分老實。他每日都在書院門口背陰處擺攤，賣些零碎頭繩，也賣紙。”

“可知他是哪裏人？”

“不知。”李子明想了想，“只是聽口音，像是附近村子的，應該是本鎮人。”

孔山長颔首，問清詳情，他和藹地擺擺手，示意李子明先回去。

他強壓着心頭波瀾，面上依舊鎮定。

待李子明走後，孔山長疾步走到書架旁，拿起自己的錢袋掂了掂，揣進袖中。

随即來到周夫子面前，将書案上那只錢袋拿起，一把塞回他手裏。

周夫子一怔：“山長？”

孔山長望着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難得的笑意。

“你的錢，自己留着，給族中孩子買些尋常紙張便是。”

周夫子攥着錢袋，一時竟說不出話。

孔山長已走到門口，有些迫不及待，回頭看了他一眼：“還站着做什麽？走啊。”

周夫子這才回過神，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藏書齋。

他愣了片刻，才猛然反應過來，山長這是要親自去買紙？當即快步追了上去。

“山長。”周夫子趕上前與他并肩，“您……不怪我？”

“怪你什麽？”

“怪我……想去買別家的紙。”

孔山長笑了。

“文英，你叫我說你什麽好？”他道，“你可知當年我為何要幫你？”

不等他回答，孔山長繼續道：“我看過你寫的文章，字字句句，皆落在實處，并非那些虛浮錦繡之文。這樣的人，不該被如此耽誤一生。”

他稍一停頓：

“如今，你想讓孩子們用上好紙，好好寫字、好好讀書。這與當年我幫你，是一回事。”

周夫子聽着，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

兩人一路慢行，一路閑談，不知不覺已到書院門口。

孔山長停下腳步，望向那處背陰之地。

樹蔭下，一個年輕人正蹲在石階上，面前擺着一只籃子，裏頭整整齊齊碼着頭繩與紙張，身後一只竹簍，用乾淨的舊布蓋着。

他低着頭，哼着小曲，似在歡喜地數着錢，聽見腳步聲，猛地擡頭。

一張喜笑顏開的、黝黑的、憨憨的笑臉，映入二人眼簾。

孔山長望着他這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地緩緩上揚。

兩人緩步走到那小小的攤位前。

石峰聞聲擡頭，一眼便看見身前站着兩位青衫文士。

衣袂整潔，氣度溫雅沉穩，眉眼間自帶一股書卷氣，望向他時目光平和溫潤，全無半點居高臨下的架勢。

他心頭微緊，頓時有些局促，連忙将手中還沒數完的幾枚銅板往腰間錢袋裏一塞，麻利地站起身，臉上露出憨厚老實的笑。

“客官，您要點什麽？挑根頭繩，還是看看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