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走流程vs走捷徑（2/2）

“又是出馬車，又是打點請客，到了縣衙還一個勁兒幫我說話……總不能啥也不要吧？”

他看着石根生，一臉的不理解。

村長這人，他是知道的，從來不會占人便宜，該給的一分不會少。

可這回，裏長明明幫了這麽大的忙，一點好處沒撈着，村長卻說不用送？

這也不像是村長的作風啊。

石根生看着他一臉不開竅的蠢模樣，無奈嘆了口氣，索性掰開揉碎了講明白：

“有才，我問你，今日一路，裏長待你如何？”

“挺好的啊。”李有才說，“客氣得哩，一路上跟我說這說那，讓我別緊張。到了縣衙，還一個勁兒幫我說話，替我圓場。”

“那縣丞大人問你話的時候，裏長在旁邊乾啥？”

“他……”李有才回憶了一下，“他就在旁邊聽着，偶爾點點頭，笑一笑。有時候我答不上來，他就幫着說兩句。”

李有才徹底愣住，臉上的茫然又濃了幾分。

“他可不是幫你說話！”

“那他在幫誰說話？”

“幫他自己。”

“你是他治下的人”石根生直言道，“你造出這般精巧實用的物件，先呈報給他，這屬于功事留痕了，他臉上有光啊。”

“他治下出了能人，是他有識人之明，有舉薦之功。

往後縣太爺、府臺大人提起此事，頭一句說的必是他周崇山治下的李有才。”

話音落下，李有才眼睛驟然睜大，心頭像是被重錘敲了一下。

“所以他把咱們的事當成他自己的事來辦，因為從你上報那一刻起這也就是他自己的事了。”石根生繼續道，“你臉上有光，他臉上更有光。你得了賞賜，他也能在功勞簿記上一筆哩。”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道出其中最關鍵的利害：

“你再想想，咱們若是沒上報裏長，若是你今日揣着圖紙，私自跑去縣衙自薦獻器，會是什麽後果？

人家認得你是誰？憑什麽信你？萬一器物不合心意，誰給你兜底？

沒有人擔保，人家拿了你的圖紙，不冒名頂替、暗中使壞，你都要謝天謝地，更別說這般順利拿到賞金。”

一番話，聽得李有才心頭大震，後背竟微微冒了層薄汗。

他原只當是獻個物件，竟不知這其中藏着如此多的彎彎繞繞。

此刻回想縣衙一幕，縣丞的諸多提問，但凡他有遲疑答不上來，都是周裏長在旁不動聲色圓場，

“大人，這個有才跟我詳細說過，是這樣的……”

“大人，這個您放心，有才這人實誠，做的東西紮實……”

那些話，當時聽着就是幫他說話。

現在想想，

那也是在給裏長在為自己說話。

所以裏長必須幫他。

“你通過裏長呈報，由他帶你面見縣丞，在官府眼裏，你便是有人舉薦、來路清白的正經匠人，不是來路不明的野路子。”石根生的聲音，将他飄遠的思緒拉回。

“東西成了，裏長有功。即便真有差池，他也負有舉薦之責，所以他才會拼盡全力，把此事辦得周全穩妥。”

李有才緩緩點頭，混沌的腦子，終于一點點清明開來。

“再者，這事逐級上報，裏長報給縣丞，縣丞臉上有光。”

“縣丞再呈給知府，知府也有政績。

“層層都能分得功勞的好事，人人都會樂意促成這事，推行起來自然就好辦了。”

石根生看着他，語氣認真：

“你現在拿到了一百兩賞錢，蘇姑娘拿到了戶籍文書，這就是我們最好的結果。”

“至于裏長和上頭得到什麽賞賜，能給你分點就有點，沒有你也別惦記着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