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牙行（2/2）

也不像是被騙的樣子啊。

算了算了，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就是個見證人。

既然雙方都同意，他瞎操什麽心？

柳行主收回目光，核對過二人身份文牒，拿起筆，在契書上寫下見證人的名字，又蓋上自己的私章。

“行了。一式兩份，明日我去縣城跑一趟，補個印，這事兒就妥了。”

蘇贊與孔苼相視一眼，皆是颔首，心下了然。

衆人正欲起身告辭，孔苼忽然記起蘇贊先前提過的話，要一處僻靜寬敞、偏些無妨的院落，用作倉儲存貨。

他轉向柳行主，緩緩開口：“柳行主，你手中可有空置鋪面？最好帶後院，寬敞通透，可做庫房，租金公道便好。”

柳行主眼睛驟然一亮，當即放下茶盞，上身微微前傾，語氣急切又興奮：

“孔東家！您可真是問着了！我手裏正壓着一批空房，我也不給你逗彎子，這地兒你也知道，愁得我啊睡不着。”

孔苼挑了挑眉。

“哦？怎麽說？”

柳行主嘆了口氣，開始倒苦水。

他長嘆一聲，滿臉無奈：“外城新拓的那個片區，前年縣衙撥銀統一蓋的鋪面，您定然也聽過吧。

上頭的本意是疏散內城商戶，盤活外城，那批房子建得敞亮規整，戶戶帶後院，能住人、能堆貨、能開店，租金定得又極低。”

他頓了頓，語氣更添幾分無奈：“可您也清楚，咱們這鎮上，生意人都認內城主街那片百年旺地。

鋪子再小、租金再貴，人流擠破頭，大家也願意擠。

外城房子再好，路再寬，沒人氣，也是白搭。”

孔苼微微颔首。

這情形，他自然知曉。

內城主街，那是上百年的老商圈了。

鋪子一家挨一家，客人來來往往，做什麽買賣都不愁客源也都方便。

哪怕鋪子只有巴掌大，租金貴得離譜，也搶着要。

外城那邊，雖然路寬房子大，可客人不願意去。

你租了鋪子，開張營業，結果一天下來連個人影都見不着，有什麽用？

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片空置空蕩的死市。

“所以那批鋪面，一直空着？”

“空了大半年了！”柳行主苦笑，“只有一些家境尋常的人家，租了後院暫住，每日趕早往裏城做工。

剩下一大片，全是空置，上頭催租催得緊，我們牙行跑斷腿，也拉不來人，總不能硬把商戶和客人綁過去吧？”

他忽然攥緊幾分期待，目光灼灼盯着孔苼：

“孔先生，您若真想要，價錢好說！真的，怎麽商量都成！”

那語氣，那眼神，就差撲上來抱住孔苼的大腿說“怎麽着都成”了。

只有蘇贊在一旁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心底早已翻湧起伏，幾乎按捺不住。

外城、新鋪面、帶獨立後院、空間寬敞、租金低廉、無人問津。

這條件，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

她從不怕偏僻冷清。

酒香不怕巷子深，她手裏的東西，從來不怕沒人識貨。

她要的本就不是臨街旺鋪的人流，她要做大批量的批發生意。

她要的地方就是這種落腳點，是能放貨、能住人、能自由進出、無人緊盯的私地。

外城再合适不過，地廣人稀，清淨自在，她想如何折騰，便如何折騰。

更何況，如今無人願要，議價空間極大，壓價穩操勝券。

她擡眼望向孔苼，眼底是藏不住期待與躍躍欲試。

“孔東家，我想去看看。”

孔苼微怔。

他本打算将此事交予李文淵經辦，自己帶蘇贊往書局一坐，細談後續合作。

可對上姑娘那雙亮晶晶、滿是篤定的眼睛，話到嘴邊，驟然改了主意。

“好，一同去看看。”

他站起身，看向柳行主，語氣沉靜：“勞煩柳行主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