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縱論四海～（2/2）

這幾個孫子今日是怎麽了？

平日裏一個賽一個穩重有禮，比他這個老頭子還要像那麽回事。今天怎麽一個個接二連三失了分寸，都跟炸了毛似的？

他雖然也覺得蘇姑娘那話确實有些重，但也犯不着讓幾個孩子這般反應吧。

孔六站在旁邊，手心裏全是汗，趙婆子站在蘇贊身後，低着頭，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目光緊盯着蘇贊的背影，就看哪下情況不對，自己準備挺身而出了。

蘇贊起身小酌一口，慢悠悠地放下酒杯，開口道：

“我可沒有譏諷任何人，你也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說你們狹隘，自然有我的道理。”

她目光在孔仁、孔禮、蕭景川三人身上依次掃過，沒有刻意停留，但那目光裏的篤定，讓幾個人都沒來由地心頭一緊。

孔禮見場面有些僵了，趕忙站起身來，雖然臉上還帶着幾分未散的不快，但還是忍着性子，遵着禮數沖蘇贊拱了拱手，聲音盡量放穩了一些：“那，還望蘇姑娘解惑一二。”

蘇贊見他還算懂得進退，這才放下酒盅，緩緩開口，：世人皆稱域外為番邦，可番邦也分近域與遠域兩大地界。”

“諸位熟知的，只是近域番邦罷了。向南而去，嶺南之外便是南番，諸位方才提及的野香蕉，就是出自南番之地。

而越過茫茫戈壁沙漠，西北方向的西域小國便是西番。再然後北方草原之上的游牧部族，則被稱作北番。”

她娓娓道來，條理清晰，如同授課講學一般，聽得衆人漸漸入神。

稍作停頓，蘇贊仰頭将杯中殘酒一飲而盡，話鋒陡然一轉，氣勢也随之擡升：

“可天地遼闊，遠不止眼前這片天地。

除卻近域，更有廣袤無垠的遠域海外番邦！”

“東海之外，有東番諸國倭國、琉球、高麗、朝鮮，隔海相望。”

“南洋一帶，更是邦國林立，交趾、占城、真臘、暹羅、蒲甘，皆是沃土。”

“再往遠洋深處，一座座海島散落汪洋，三佛齊、爪哇、渤泥、麻逸、蘇祿，風土人情、物産樣貌，與中土截然不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茫然呆滞的神情，繼續開口：

“而真正的西域，更有于阗、龜茲、焉耆、疏勒、高昌等西域三十六國。

還有大宛、康居、石國、粟特等中亞諸國。

哦對了，翻越群山抵達天竺次大陸，有天竺、細蘭、鵬茄羅諸國，一路西行直至極遠之地，大食、波斯、大秦、拂菻，便屹立在天地盡頭。”

她一口氣說完這一長串地名、疆域、邦國，滿座之人聽得目瞪口呆，一個個僵在原地，神色呆滞。

孔老爺子舉到半空的酒盅停住不動，雙眼圓睜，心中翻起驚濤駭浪，目光定在蘇贊臉上，像是才剛剛認識眼前之人，也對蘇贊的話隐隐産生懷疑，難道世界疆域遼闊到這般地步？

孔荀、孔茗二人徹底失神，腦海裏反複回蕩着那些從未聽聞的邦國名號，

完全沒辦法從震驚中緩過來，兩人眼中全是驚駭，腦海裏嗡鳴陣陣。

孔仁站在那裏，嘴巴張得老大，方才的诘問之詞，此刻半句也說不出口。

他神色呆滞，目光落在蘇贊臉上，像是在整理自己被攪得雜亂的思緒，想着如何反擊，可好像一個字都憋不出來了。

孔禮更是站在原地，震撼有加，目光在蘇贊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心中默默消化着那些從未聽過的地域。

而立于人群之中的蕭景川，雙肩微微繃緊，眉頭一蹙陷入深思。

身為皇子，他算得上博覽宮中藏書，閱覽過無數輿圖、異域雜記，自認對天下版圖了如指掌。

可這蘇姑娘口中那些遠隔重洋、地處極西的邦國，他卻從未聽過，到底是真是假？

蘇贊則神色雲淡風輕，擡手，從一旁已經吓傻了，呆立原地，手腳發麻的孔六手中，将酒瓶拿過來，給自己斟滿，仰頭飲下，目光掃視桌上衆人，繼續發力：

“天地如此之大，四海遼闊，番邦橫跨陸海，邦國數不勝數。

可方才這位小郎君眼中，番邦竟只局限于北地草原與西域小國，目光所及不過方寸之地。

如此說來，稱一句狹隘，難道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