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2/2)
“娘,娘,我來了,燕燕來了……”
容姝媛站在一邊,只覺魂靈疏離。良久,她才說:“所以,你确認這是方夫人?”
慕如清哽咽着點了點頭,說:“我要把我娘帶走。”
容姝媛道:“她現在怨氣還很大,淨化還沒完成。”
慕如清道:“那我就在這裏守着。”
容姝媛知道,這不全是慕如清情緒上頭。如果蘇一念反應過來,肯定會銷毀方辭鏡的屍骨,帶走是最好的選擇。
她說:“你一旦帶走令堂,蘇一念一天內必然發現。我們偷盜朱顏的時間不夠。我有前科,他現在嚴禁我進入淩絕殿,辦法還要想一下。”
慕如清道:“我聽說江玉鎮道長最近還在?他不是深得大掌門喜歡,能請他去打探麽?”
容姝媛道:“這也不難。只是靠他一人,未必能成。”
這時,在外面探頭探腦許久的白雪兒終于忍不住了,躲在門邊小聲說:“其實……我可以去。”
是夜,淩絕殿。
寒蟬子端坐在前殿正中,手腳都已經凍青了,依舊白绫覆面。江玉鎮坐在他對面,替他暖了茶,遞給他。
寒蟬子啜飲一口,嘆道:“難為你還想着我。難得蘇一念還願意放你進來。”
江玉鎮道:“大掌門待您畢竟不同。”
寒蟬子笑道:“別說這話。要是讓我去過你的日子,讓你來過我的日子,你可不願意呢。”
江玉鎮也笑了,說:“您每天能看到星辰大陣,這是多少蔔者畢生的心願?”
寒蟬子說:“我今天便全了你的夙願,又怎麽樣呢?”
只見他招了招手,江玉鎮附耳過去,不知說了些什麽。片刻後,江玉鎮霍然站起,撐着桌案問道:“當真?”
“你念了這口訣,就能進去。”寒蟬子唇帶微笑,“我怎麽會騙你呢?”
江玉鎮拔腿就往後殿走去。
後殿有禁制,瑩瑩地籠罩着整個星辰大陣。他念了句什麽,那大陣緩緩打開一道陣門,放他進去了。
陣前空無一人,只有夜明珠滑過九州地圖時,細微的摩擦聲。華光渺渺,猶如白日。少年凝望了片刻,踮起腳尖繞過大陣,
陣後有一張冰床,朱顏就靜靜地躺在床上。
下一刻,他瞳孔一縮。
一雙冰涼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蘇一念輕笑道:“你以為,我為什麽敢告訴他入陣的口訣?”
江玉鎮用力掙紮着,窒息地說:“你沒……把朱顏……放在這裏……?”
蘇一念松開手,一道金色的捆仙索飛出,反綁住江玉鎮。他繞過地上努力掙紮的青年,負手立于星辰陣前,指了指玄青門的方向。
“奎宿和織女星同犯太微,此事三日前早有示現。”蘇一念望着滿目天星,說,“你不會覺得,我看不出這代表哪兩位……少年英雄吧?”
江玉鎮還要掙紮,蘇一念卻不想多說了。他說:“容姝媛已經被我抓獲,你們倆這段時間,就暫時緊閉吧。”
一個啞童走進來,蘇一念拿了朱顏,往仆人手裏一丢,轉身出去了。
容姝媛正跪在階前。蘇一念并未給她上枷鎖,只是壓了一張符咒,就已經站不起來了。經過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首徒,蘇一念嘆了口氣,說:
“姝媛,事不過三。再有一次,我就不得不把你逐出師門了。”
容姝媛低聲道:“徒兒知錯。”
蘇一念道:“朱鶴聞如今還不是賊首,等為師謀死那慕微雲,念在往日情分,也會放他回你身邊。”
容姝媛又道:“師父言而無信,徒兒不信。”
蘇一念道:“你慢慢想,更深露重,好好想清楚吧。”
他往前走了兩步,驀然回頭。
只見那捧劍的小童子,竟然消失了!
“我只能拼命跑,拼命跑。”白雪兒說,“跑到茅房後面,有一條度塵宮弟子上山走的小路,這才跑出去。”
度塵宮弟子被視為不潔之物,每次都是單獨走一條道。等蘇一念捏着鼻子把茅房搜完,才想起來這麽一條路,此時白雪兒早就逃下山了。
“你的意思是,因為你家沒供燈,所以你沒有命星。讓公主和江玉鎮給你打掩護,把朱顏騙出來了?”周修齊搖頭道,“太冒險了。”
“那你又是怎麽離開的呢?”慕微雲難以置信,“就這點時間,蘇一念捏個訣就趕上了吧?”
朱鶴聞笑道:“這還用說,肯定是太子妃遣人接應。”
“東宮能調的人有多少?”慕微雲道,“最多五百,能沖出玄青嶺都不錯了!”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我是被許多人護送來的。”白雪兒面露喜色,道,“有好多玄門修士,都攜劍下山,來投奔杏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