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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鎮,這次可由不得你了!大掌門被慕微雲謀殺,你放跑她,可是早有同盟?”
江玉鎮呸道:“走啊,我倒要看看,陛下定下的集議,你們設計攪黃了,還敢問我?”
陳觀海身邊的小童剛要說話,卻聽他自己激動起來,顫聲道:“你還配提琅琊公主?她現在被法陣所傷,重傷難行,陛下還沒問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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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媛睜開眼時,璀璨的洞頂群星閃耀。她愣了片刻,想挺起來,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四周一片狼藉,陳觀海卻早就不見了。
蘇一念就躺在她旁邊,蒼濟貫穿肺腑而出,把他釘在石床上。他虛弱地伸出手,摸了摸容姝媛的頭,摸得她一陣惡寒中感到詭異的平靜。
“師父,你和他們商量好了,對嗎?”洞廳之下,星穹之中,廣袤的安靜裏,容姝媛輕聲說,“你們是什麽時候串通的?”
蘇一念聲音虛弱,并不回答,只是喃喃道:“他想殺我,那我正好去死,不是挺好的嗎。”
容姝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躲開卻又動不了:“什麽意思?!”
蘇一念笑道:“你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了嗎?”
昨晚,淩絕殿。
從地下回來之後,蘇一念坐在主座上,寒蟬子安然在側席他常坐的地方落座,兩人齊齊望向手足無措的胡望山。一片靜默中,胡望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大掌門!”
蘇一念擡了擡手,胡望山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蘇一念和藹地說:“想要我死,你早說啊。又不是什麽難事。”
看胡望山的眼神,他似乎是覺得蘇一念瘋了,微微張着嘴,一言不發。寒蟬子已經聽懂了,坐在那兒抿着唇笑,好像不是他被抓包了一樣。蘇一念和善地轉過去,問道:“師弟,你也想我去死嗎?”
“為什麽不想,你死了,會少很多麻煩。”寒蟬子乾脆利落地承認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給皇帝一個借口叫停慕微雲的胡鬧,都是好事。”
蘇一念若有所悟,想了想,點頭道:“還真是。那好吧,我同意了,明天就是我的死期。”
胡望山完全愣住了,喃喃道:“大掌門?”
寒蟬子則冷笑道:“蘇一念,你還真是舍得。”
“有什麽舍不得的,一具人偶而已。”
胡望山倏然擡頭,望着蘇一念的眼睛。那雙眼睛幽黑靈動,和任何活人都無異。卻見蘇一念伸手輕輕一掏,便挖出一顆眼珠子,咕嚕咕嚕滾到他腳下,兀自瞪着他轉。
寒蟬子評價道:“怎麽用的是瓷珠,好容易壞。”
蘇一念笑道:“壞了就換嘛。”
胡望山毛骨悚然地捧起那顆眼珠,快步走到座下還給蘇一念,低聲道:“我明白了,大掌門。”
“你們對衛兵動了手腳,我知道。”蘇一念把眼珠按回去,說,“明天就讓它們暴動,我會趁亂把人偶留在地上,你們擡出去當我的屍體就是了。慕微雲要問,你們就咬死了不給驗屍,要送她去見陛下。”
“公主怎麽辦?”
“公主嘛……丹陽峰主應該默許你們這麽做了,對吧?”蘇一念轉頭問寒蟬子。寒蟬子冷笑道:“陳觀海樂見其成。”
蘇一念便颔首道:“讓他負責解決姝媛,找機會迷暈了,下個禁言咒。”
“那可是惡咒!”胡望山驚道,“陛下一定會追責的!”
“他總不能追死人的責。”蘇一念輕描淡寫道,“之後,你們就借口群龍無首,把掌門們都遣散,再說兇手歸案之前不能毀去大陣不就完了。陛下那邊借靈力的約定……”
他觑着胡望山說:“你就是為了這事要對我動手吧?”
胡望山心虛道:“怎麽會……”
“好了。陛下那邊,人死債消,是我答應他的,你就當不知道好了。”
“還可以說根本就沒有什麽所謂總陣,只不過是她設下的陷阱!”胡望山無師自通,喜上眉梢,連連磕頭,“大掌門受苦了,大掌門受苦了!”
蘇一念淡淡地笑了,揮手叫他退下,他自然喜不自勝感恩戴德地走了。寒蟬子從始至終都坐在旁邊出神。蘇一念目送着他離去,才微笑着轉過來,問道:
“師弟,瓷珠真的很容易壞嗎?”
寒蟬子聞言歪了歪頭,奇怪道:“我又沒住過人偶,我怎麽知道。”
蘇一念三兩步走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寒蟬子絲毫不懼,擡頭道:“你繼續掐。人偶又沒有觸感,你掐一百遍也掐不出。”
蘇一念的手指輕輕撫上他覆面白绫,說:“我把你的眼睛也挖出來,不就看得出了嗎?”
寒蟬子冷笑道:“你挖。”
蘇一念手指微微用力,卻最終沒有下手。他轉而一把扯下寒蟬子的覆面白绫,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蒙着白翳的眼瞳。寒蟬子冷哼一聲,說:“我知道你疑心我不是一兩天了,只是我身弱,沒那福去做大陣的底。問完了嗎?”
“我最後問一次:你是真的想我去死嗎?”蘇一念定定地看着他。
寒蟬子哂笑道:“是!你滿意了?”
不等蘇一念回答,寒蟬子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