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青為天(二)(2/2)
“還有呢?”
“精兵。足以撼動皇位的精兵。”
“好。”
陳藍青讓照月盤坐在陣眼,割兩人的腕引血,用血在星圖上繪制出一幅詭谲符文。接着催動禁術,将自身命格星軌也在星圖上顯化,撕裂其中半數,星辰化作光絲。
“師妹,快将你星軌也撕開。”
照月施法越接近自己的星軌,身體就越不受控的顫抖。陳藍青只得加倍調動功力,将照月幾将崩潰的星辰光絲接到自己的星軌之上。
星圖轟然坍塌。
二人于天地黑暗中吐出口血。
陳藍青好不容易撐起身,施法點亮星圖,星河燦爛,照耀二人,果然,照月的皮肉開始一點點恢複。
此後三個月,因借出命格的緣故,陳藍青無端倒黴,星圖幻境也損壞好幾回。但半年後,聽說照月以國為姓,已然成為枭雄,她也相應的仕途順遂,憑借愈發高超的移星法術平步青雲勢無可擋。
“而我對你從未有半分豔羨。”
齊照月嘴角淌血,笑中全是嘲諷:“你不羨慕還能記那麽清楚?我都記不清那日我穿什麽戴什麽,反正皆是殿下所賜的珍品。”
她的師妹還是那麽狂傲,陳藍青發出冷笑,緩緩走到齊照月面前,道:“不。我陳藍青無需羨慕任何人。因為,我很快就要得到一切了。”
陳藍青高舉雙臂,一時間地動山搖,風雲變幻,空中星辰快速移動排布,“師妹,是你違諾在先,有反噬在,你不可能成為我的對手。”
十萬赤石軍入上靈,實則是齊照月暗中默許。畢竟,一個是想偏安的舊部,一個是野心不斷擴張的師姐,肯定後者威脅更大。
陳藍青摸清此事後,并未過于追究,而是又與齊照月共謀一場戰事,共同消耗掉朝中不屬于自己的那部分力量。
可也就是這場戰事,讓雙方看都到了這一統天下的可能。
何況三百年前,幾國本就為一家,百年來,但凡有野心的君王,都會試圖征伐。
齊照月把扳指戴回阮長安手上,“殿下不是讓臣為自己而活嗎?可臣該追求什麽?臣日思夜想,那就是奪取天下,更大的天下。”
陳藍青道:“師妹果然敢想。”
齊照月以劍借力,撐起身,“非我想要違背誓言,而是萬一你若稱帝,定會以玄法蠶食天下,與其如此,我不如先下手為強。”
玄血劍脫手,飛至齊照月身後,紫光流轉,化作數千光刃。
“太師,不要!”
利刃從齊照月後背穿過,又直入陳藍青前胸。二人共享命格,一人重傷勢必牽連對方。
時間仿若凝滞,血化作細密的珠,懸浮空中,像血霧,也像更微觀的星圖。陳藍青與齊照月同時僵住,臉上是同源的不可置信。
一個以自毀傷人,一個傷人即自毀。
四周死寂,星圖幻境運轉息止,懸空的星河裂開細紋。
與此同時,齊照月裸露出的皮膚開始變黑腐化。
共用的命格被撕裂了?
陳藍青滿身是傷,藍光從她傷口中不斷逸散,元氣大傷拿不到白澤之力固然可惜,但齊照月面目全非先行倒下,她心裏也泛起一絲暢快。
阮長安撲去托住齊照月,喊道:“太師!”
“臣死,不足惜。”
“不。”
地宮崩壞出一線天光,觀星臺鬼魅撲至,強風割面,迷住人眼,萬束流火飛矢叫人避無可避。
藤蔓高牆尚只有半人高,千鈞一發之際,銀光破空,下一刻,眼前盡是寶華山翠色蓋薄雪。
陳藍青眼見不對,一掌打在石壁,跳崖而下,隐沒在山林。
寶華山弟子聽到這麽大動靜,手持寶劍,腰揣法器,紛紛跑來。一來就見觀星臺的殘兵要與子烏動手,便順手幫忙處理了。
阮長安定下驚魂,這才發現,蕭明羽頭發全白,深情呆滞,就連好不容易拿回的溯光筆也掉在細雪裏,“蕭明羽,你不能再吓我了。”
看樣子,是蕭明羽拼盡全力,用溯光筆将周圍人轉移至寶華山上。憑他傷勢,不得耗盡元氣。
子烏掀開屍堆,探出頭道:“殿下,找,仙師。”
阮長安一手摟緊蕭明羽,另一手摟住子烏,哭道:“太好了,你還活着。”
子烏東張西望,一臉無辜、一臉不可思議看向寶華山弟子,在旁人示意下,用指尖點了點阮長安後背,然後從阮長安臂彎裏鑽出來。
吉安仙師随即趕來,見滿地飛羽軍半死不活癱在地上,怔愣半刻,随即嘆了口氣,走到齊照月身邊,蹲下身,“照月丫頭,你也太能折騰了。”
阮長安緊緊抓住吉安胳膊,道:“仙師,她的命格沒了對嗎?我有啊,用我的。還有蕭明羽,他怎麽了?你救救他。”
吉安就地盤坐下身,道:“蕭大人竟能憑一己之力帶衆人回寶華山,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趁他這段時間癡傻,不如告訴他,我才是他師父。”
阮長安哭的更大聲了,“死老頭兒,這都啥時候了,你咋還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