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期許,欲賜盛世大婚儀(1/1)
帝心期許,欲賜盛世大婚儀
秋末的某個午後,皇帝處理完了積壓半日的奏疏,難得閑暇,便與皇後在禦花園暖閣中對坐品茶。窗外楓葉如火,燒了半邊天,暖閣裏爐香袅袅,靜谧安詳。
皇帝靠在軟墊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暖玉棋子,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松弛與柔和。皇後坐在他對面,親手替他斟了一杯新沏的君山銀針,茶湯澄碧如春水。
疏湄近來可好?皇帝忽然開口問。
皇後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好得很。前幾日還纏着臣妾說想學制香,臣妾便讓人給她尋了幾本香譜來,她研習得入了迷,連用膳都顧不上。
皇帝聞言朗聲笑了一陣:這丫頭,随了她母後,什麽都好奇,什麽都想學。
她那是随了陛下。皇後嗔了他一眼,好奇是随臣妾,可那性子裏的執拗與慈悲,樣樣都是陛下給的。
皇帝笑意更深,放下棋子,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楓葉被風卷落幾片,打着旋飄進暖閣窗棂,落在茶案邊沿。
說到湄湄,皇帝的聲音放輕了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同皇後商量,已過及笄之年,聿珩那孩子比疏湄大兩歲,今年正好及冠。你說,挑個好日子給他倆辦一場大婚如何?
皇後端茶的手微微頓住。她擡眸看向皇帝,見他眼中滿是認真與期許,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陛下是認真的?
朕什麽時候拿湄湄的事開過玩笑?皇帝揚了揚眉,聿珩那孩子是朕看着長大的。論才學,滿京城勳貴子弟無人及他;論品性,沉穩端方、重情重義;論對疏湄的心思……他哼笑了一聲,你是沒看見,每回疏湄在禦前多看了某樣東西一眼,隔日那東西就不知從哪送到了疏湄殿。那小子以為朕不知道,朕的眼睛亮着呢。
皇後忍不住笑出了聲,眼底卻漸漸浮起一層薄薄的暖意:陛下既然看得這般清楚,那臣妾便放心了。臣妾一直覺得,聿珩是難得的好孩子。他把疏湄放在心上,不是嘴上說說的那種,是實實在在放在骨子裏的。
所以朕說,挑個好日子,下旨賜婚。皇帝望着窗外滿山紅葉,聲音沉緩而溫柔,朕要給朕的湄湄辦一場大綏開國以來最盛大的大婚。十裏紅妝,萬民同慶,讓滿天下人都知道,朕的女兒嫁給了她心尖上的人,嫁得風風光光、尊尊榮榮。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輕了幾分:予她一世尊榮、一生安穩。這是朕欠她的,也是朕唯一能為她做的。
皇後聽出了皇帝話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她伸出手,輕輕覆在皇帝手背上:陛下何出此言?疏湄是咱們的女兒,給她最好的,本就是為人父母的本分,何來虧欠一說。
皇帝握了握她的手,笑了笑沒說話。只是那笑意深處,有一瞬極快的沉重掠過,快得連皇後都未曾捕捉。
片刻後皇帝又恢複了尋常的溫和神色,拍了拍皇後的手:總之,這件事便這般定了。回頭你悄悄探探疏湄的口風,看那丫頭心裏到底願不願。雖說朕瞧着是千肯萬肯的,但總得她親口點了頭才作數。
皇後含笑颔首:陛下放心,臣妾去問。
帝王夫婦閑話間,已将女兒餘生安穩盡數托付。窗外楓葉如霞,暖閣茶香氤氲,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樣,最好的時辰。
無人知曉命運的翻雲覆雨手已在暗處蓄勢,也無人知曉此刻這滿心期許的溫柔閑話,日後回望時會有多疼。
但此刻,歲月安然,良緣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