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奔波(2/2)
“鄭伯乃是一國之君,就要為鄭國的将來考慮,他若是依附楚國,幫楚國聯合諸國攻晉,獲益的只會是楚國,而非鄭國,他怎麽看不清這一點呢。”
“婵兒,你是個明事理的,知道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在政事方面也該留心一下。你乃是鄭國的君夫人,也是齊國的公主,不該只縮在後院裏服侍夫君,也該在國事上幫襯着他,你的地位才能穩固。”
“我知道你與鄭伯很是恩愛,你們成親已有數年了,鄭伯都只有你一個。但你到現在還未曾有孕,這對你們夫妻都極為不利,沒有子嗣的話,鄭伯的君位和你的君夫人之位都會不穩。”
姜雲陵見姜婵面上有羞愧之意,又道:“鄭伯是國君,他現在被扣留,鄭國的朝臣和宗室肯定會生亂子。婵兒,你久居深宮,沒有任何理政的手段,自然是鎮不住他們的,這也怪你的君父,不知道提點提點你們。”
“他那個人吶,連自己都沒有活明白,當然不知道如何教女兒了。他那腦子裏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麽,整天渾渾噩噩的,只管把你們給嫁出去,卻不管你們在夫家如何讨生活。”
“我們齊國的公主,在夫家自然不會受氣,無論是公公、婆婆還是丈夫,都要給足我們顏面。我們齊女也因為生得美,都會得到丈夫的寵愛,但卻有很多齊女命薄,這是因為她們自身的不足。”
“婵兒,你要切記,在鄭國是不比在齊國的。哪怕鄭伯對你無限寵愛,你也不應只沉溺于柔情蜜意之中,一點都不去接觸朝政,因為這不利于你掌控鄭伯的心。”
“因為男人的心在于朝堂,在于諸國之争,并不會拘泥于後院。而你若是能熟知天下形勢,留意諸國的動向,就能向男人提出有用的策略,讓男人的心圍繞着你,并能一直圍繞着你,這可比美色有用多了。”
“雖然男人畢生都在追求權力與美色,但對于男人來說,權力才是最重要的,女色只是用來消遣的。要是消遣太過就會喪失權力,而沒有權力就沒有消遣的資本,所以男人最想要集美貌與智慧于一身的女人,而往往擁有其一的女人都很少。”
“婵兒,我們作為齊國的公主,生來就有尊貴的身份和美麗的容顏,超過這世上無數的女人,但能否掌控自己的一生,就取決于智慧了。”
“你若是有智慧,便能掌控你的男人,掌控你的國家,掌控你所擁有的一切。但你若是沒有智慧,就只能任由男人掌控,由男人掌控你的生死和喜憂。”
這段話聽得姜婵大為震撼,君父從未對她說過這些,母親也只教過她怎麽讨好男人,就是母親用來讨好君父的那些。
她們姐妹幾個自幼跟着母親,學的最多的就是跳舞了,其次是怎麽伺候男人和哄男人開心,而她們也都學到了精髓,就成了供男人消遣的美色,而無掌控男人的智慧。
“婵兒聽明白了,謝姑母教誨。”姜婵黯然垂下眼簾,“可是……已經晚了,婵兒明白的太晚了,所以未能提前阻止夫君,阻止這場災禍。”
“是婵兒的無知給鄭國帶來災禍,如果婵兒有姑母三分的智慧,就不會讓君上身陷晉國了,也能免受兄弟的侵擾,而不是只能求助齊國了。”
“如今我與君上都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了代價,我們以後會謹慎小心,我一定會勸君上莫要魯莽行事,凡事都要為大局着想,不可貪圖一時之利。”
姜婵目露愁苦之色:“可是姑母,我好想念君上,能不能讓我去見君上一面,哪怕隔着門說幾句話也好。我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到他了,再見不到他,我會憂思成疾的,求姑母讓我見見他吧。”
姜雲陵道:“婵兒啊,你先莫要急,鄭伯住的客房就在绛宮的東北角。但那個地方守衛森嚴,并且由亞卿親自看守,除了君上是誰也不讓進的。”
“你若是想見鄭伯,就去那裏求亞卿吧,看君上或亞卿是否能同意讓你見他,他們若是不同意,你就見不到了。來人,送鄭國夫人去吧。”
“謝姑母,婵兒告退。”姜婵道。
姜婵去了客房後,求了林裕好久,林裕都不肯放她進去見鄭裘。她心知就算去求姬煦,姬煦也不會讓她見鄭裘的,只得作罷。
姜婵在绛宮住了數日後,仍然憂心忡忡,她一直苦苦思索怎樣才能救出鄭裘,卻毫無頭緒。她輕嘆一聲,還是再回齊國問君父有沒有辦法吧。
姜婵命人收拾好東西,和侍女一起坐上馬車,離開了绛宮。
鄭國,新鄭。
鄭潘穿着一件鬥篷,趁着夜色悄悄翻牆進入石府,來秘密會見石阡。
近日他打探到了姜婵的行蹤,知道她去晉國欲救鄭裘後,便明白她是不肯改嫁自己了。既然姜婵不肯為他所用,那就是他除掉鄭裘的一大阻礙,只要有姜婵在,他就不能奪得君位,所以他必須先除掉姜婵。
石阡已經睡下了,鄭潘就潛入石阡的卧房将他給晃醒。
石阡從睡夢中驚醒,雖然心下惱火得很,但還分的清輕重緩急,一臉不情願的穿好衣服,叫上石涓去客房談事。
“三公子深夜來訪,可有何要事啊?”石阡黑着臉道。
鄭潘負手而立,一副狂傲的樣子:“本公子當然是有要事來與正卿商議了,因為此事要保密,所以本公子才在晚上來,就是怕白天人多眼雜會洩密。”
石阡強忍住想打鄭潘的沖動,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請公子明言!”
鄭潘道:“本公子看君夫人已經沒用了,所以打算除掉她,這次來就是想讓正卿幫本公子的忙。她現在正從晉國趕往齊國,我希望正卿可以派遣刺客将她半路截殺,除掉這個鄭裘的最大助力。”
石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父親,孩兒看君夫人确實是我們的一大阻力,我們就幫公子潘除掉她吧。只要君夫人在鄭國一日,君上的位置就不可廢,我們就無法改立新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