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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相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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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餘光瞥見趙商正把玩着她桌上的簽字筆,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轉着筆杆,那支筆在他指間翻飛,像在表演什麽雜技。

“——容易沿釉柱方向發展。”岑月黎突然提高音量,不悅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奪回筆,筆帽卻在争搶中彈飛,正巧打在趙商挺括的西裝領口上。

趙商悻悻地接住落下的筆帽,乖乖放回桌面,“不好意思,一時手癢。”

曲巧春也跟着不好意思起來:“哎呀小趙你也真是的,太不懂事了。”

她輕拍了下趙商的手臂,“岑醫生您別介意,小趙他這個人就這樣,沒個正行。”

岑月黎抿了抿唇,把筆狠狠蓋好收進抽屜,“說回您的牙齒情況...”

“阿姨,要打麻藥了。”

曲巧春突然抓住治療椅扶手:“會疼嗎?”

“就像被螞蟻叮一下,不疼的。”岑月黎俯身時,顯微鏡的冷光在她瞳孔裏映出兩個小白點。

麻藥針推進去的瞬間,趙商盯着她手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想起上個月展會上看到的瑞士種植機,機械臂也是這般精準穩定,卻少了鮮活的生命力。

治療燈冷白的光束下,岑月黎微微垂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趙商靠在牆邊,目光不自覺被她吸引。

“車針。”岑月黎伸手,掌心向上。護士遞來的器械在她手裏轉了個漂亮的弧,高速渦輪機發出細微的嗡鳴。她操作時手腕穩得驚人,車針精準地沿着齲壞邊緣走形,腐質被一層層剝離,露出健康的牙本質。

生理鹽水從針頭呈扇形噴出,沖走碎屑的水流在牙面上劃出透明的弧線。岑月黎偏頭調整顯微鏡的角度,後頸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那裏有顆淡褐色的小痣,藏在發際線邊緣。

材料在調拌刀下呈現出完美的奶油狀稠度。光固化燈的藍光映在她口罩上,将她的眼睛襯得愈發清亮。

“好了。”岑月黎摘下手套,塑料薄膜剝離時發出輕微的“啪”聲。她轉向曲巧春,“現在麻藥還沒退,兩小時內不要進食,不要喝水,今晚避免用這邊咀嚼硬物。”

曲巧春坐起身,動了動牙齒,驚訝地眨了眨眼:“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她轉向趙商,“岑醫生技術真不錯,比上次那個老專家手法還輕。”

“曲阿姨過獎了。”岑月黎合上病歷本,聲音裏帶着職業性的克制,卻掩不住眼角彎起的笑意。

曲巧春突然湊近岑月黎:“岑醫生,你平時都什麽時間在瑜伽館?下次我讓程禾給你安排個靠鏡子的位置。”

“我...真不用了,我這都是分內的事。更何況我值班表不固定。”她低頭整理器械,不鏽鋼碰出清脆的聲響,“看排班情況吧。”

曲巧春卻像沒聽見婉拒似的,“岑醫生看着真年輕,有二十五六了吧?”

岑月黎擦拭口鏡的動作頓了一下,酒精棉片懸在半空。她張了張嘴剛要回答——

“阿姨,”趙商突然輕笑一聲,“您忘了?我和岑醫生是初中同學,我們同年,都二十九了。”

診室裏的空氣突然凝滞了一秒。

“瞧我這記性!”曲巧春的笑聲像一串風鈴,卻帶着幾分不自然的清脆,“主要是岑醫生這皮膚狀态,比我們館裏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都好。”

岑月黎口罩下的唇角微微抽動,她把用過的材料丢進垃圾桶,“曲阿姨過獎了。”

“哎喲,既然二十九了,那更該抓緊了!”曲巧春的聲調陡然升高,像突然擰開的碳酸飲料,氣泡般的熱情噼裏啪啦往外冒。她轉頭朝趙商使了個眼色,“我們程禾的表弟在投行工作,年薪——”

“阿姨。”趙商突然打斷,“岑醫生還有下個病人呢,我們先走吧。”

岑月黎趁機按下呼叫鈴,護士站的提示音及時響起。她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白大褂衣擺掃過器械車,帶起一陣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3號診位準備好了。”

曲巧春終于站起身,“哎好好好,不耽誤你工作,岑醫生,那我們就先走了啊。”

岑月黎如釋重負,“嗯,好,阿姨再見。”

走廊裏的消毒水味淡了些,曲巧春轉頭對趙商說:“岑醫生這技術是真沒得說,手又穩又輕,比我看過的幾個老專家都利索。”

她頓了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裏帶上了一點複雜的意味,“就是…這性子是不是太硬了點?說話直來直去的,一點彎都不拐,聽着怪噎人的。”

趙商嗯了一聲,視線不自覺往診室方向瞟了眼。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還是初中同學呢,知根知底的,這緣分多難得。”曲巧春突然拉住他的胳膊,仿佛暫時忘記了剛才那點不快,“我看她跟程景挺合适的,要不要幫着牽個線?”

趙商腳步頓了下,“阿姨,我跟岑醫生都十幾年沒聯系了,提這個——太唐突了,不合适。”

“這有什麽唐突的?”曲巧春拍了下他手背,“都是年輕人,認識認識怎麽了?程景那孩子脾氣好,能包容。岑醫生能力強,能掙錢,倆人正好互補。程景在投行上班,雖然忙點但穩定,家裏就他一個兒子,婚房早就準備好了,就在市中心那個新樓盤,一百二十平呢。”

她掰着手指頭數,試圖說服趙商:“人長得也周正,就是不愛說話。岑醫生條件好,程景也不差,我看挺般配的。”

趙商喉結滾了滾,沒接話。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片陽光,落在他手背上,暖得有些燙。

“你怎麽不說話?”曲巧春見他沉默,語氣裏帶了點不滿,“程景可是你未來小舅子,你不幫着說好話,反倒替外人着想?”

“不是替誰着想。”趙商聲音沉了沉,“岑醫生也不是外人,她堂堂985博士,心氣高,程景連個正經本科都沒混上,倆人根本不是一路人,硬湊在一起誰都不痛快。”

“學歷算什麽?”曲巧春皺起眉,顯然對趙商反駁她有些不悅,“程景能掙錢啊!現在這社會,有房有車不比什麽文憑管用?再說了,女孩子家性子那麽強,說話又沖,也就是程景脾氣好能受着,換個男人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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