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第五章
洛意靠在廊柱上,指尖無意識地撚着衣服,腦子裏反反複複琢磨着方才秦霄那番沒頭沒尾的話。
這些年林家大大小小的事,她基本沒參與,外界的也沒有半點風聲。
可她畢竟是林家正經的繼承人,不是溫室裏養出來的菟絲花,該有的敏感度和判斷力從來都不缺,靠着只言片語猜,也早就猜中了五六分。
只是有些事他們還沒告訴她,論起籌謀斡旋的本事,她确實比沉穩果決的大哥差了些火候,這點她自己心裏清楚
這麽一路想着走着,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暫住的房間門口,眼看就要推開自己客房的門。
秦霄揣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猛地亮起,屏幕幽藍的光掃過廊下陰影,洛意不經意擡眼,恰好瞥見那串雜亂的字符,全是她看不懂的暗語代碼。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那串符號是什麽意思。
秦霄已經飛快按滅了屏幕,語氣帶着幾分倉促的急切低聲道:
“小孩,你自己先進去,記得把門鎖好,不要出來随意走動,我們會讓人在暗中護着你,你別怕”
話音落,他已經一把拽住身旁的林景珩,腳步匆匆轉身往露臺方向去了。
洛意望着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指尖攥緊了門框,聲音帶着壓不住的擔憂:
“你們……一定要小心。”
晚風卷着海邊的潮氣吹過來,拂起她耳側的碎發,洛意眼尾不自覺地染上一點淡淡的紅,擡眼望過去的時候,黑亮的瞳孔裏滿化不開的不安與牽挂。
她轉身推開門走進客房,心裏清楚他們這是去辦關乎性命的要緊事,可越是清楚,就越覺得此刻只能躲在安全屋裏的自己,像個多餘的累贅,酸澀的滋味順着喉嚨漫到心口,一陣一陣地發悶。
木門被推開時發出一聲輕細的“吱呀”聲,暖黃的壁燈光線暈染開,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一道高大的人影正斜斜倚在沙發邊,輪廓在光影裏晃蕩,整個房間的氣壓都低得吓人,沉悶得讓人胸口發緊,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洛意定了定神,悄悄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深吸一口帶着海味的空氣,硬着頭皮邁着步子走了進去。
直到走到燈光能照到臉的地方,她才看清來人是Cedric,心裏咯噔一下,轉念一想,這時候慌慌張張往外跑,反而落了把柄給對方,不如先開口堵他的話。
她擡了擡下巴,語氣帶着幾分不冷不熱的嘲諷:
“Cedric先生闖別人房間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不知道您來有什麽貴乾?”
Cedric聽見這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意半點沒到眼睛裏。
他邁步往這邊走,腳步不急不緩,聲音帶着低沉的磁性:
“洛意小姐,我不過是聽見這屋裏好像有異常動靜,出于禮貌過來關心看看罷了。倒是你,反應這麽大,莫不是這屋裏真藏了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秘密?”
洛意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人真是什麽冠冕堂皇的借口都能編得出來,可臉上依舊維持着鎮定,半點慌亂都沒露:
“Cedric先生這份關心,來得未免也太湊巧了。我這一間小小的客房,能有什麽秘密,不過是您太過多心了。”
“如果您只是為了這點小事過來,那還請您回吧,再過一會兒宋硯辭就回來了,他看見你在我房間,恐怕要誤會的。”
她說着,往門邊側身讓了讓,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Cedric順着她的話往前走,在離她還有兩步遠的地方穩穩停住,一雙深邃的眼睛像淬了冰。
直直盯着她,開口時聲音裏帶着幾分探究:
“宋硯辭?你就這麽相信他?”
洛意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他的視線,不肯露半分怯意,聲音清晰:
“Cedric先生,我不信我的未婚夫,難道還能信你嗎?”
這話落下去,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緊繃的氣息像一張拉滿的弓,一點點在兩人之間蔓延開。
Cedric的眼神越來越冷,冰碴子似的幾乎要往人骨頭裏鑽,洛意攥着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都泛了白,心裏不停祈禱這場莫名其妙的對峙能快點結束。
那一刻仿佛時間都被凍住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鉛在心上。
Cedric往前再走近一步,洛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對方皮鞋底蹭過地板,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你真以為你的未婚夫是個什麽好人?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王凱是怎麽死的嗎?”
Cedric的聲音壓得很低,冰冷的氣息順着皮膚往骨子裏鑽,像是從深山幽谷的陰溝裏飄出來的。
他靠得極近,帶着雪松冷香的氣息噴在洛意的耳廓,壓迫感讓人渾身不舒服
洛意咬了咬下唇,擡起臉迎上他的目光,努力想要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可出口的話還是控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顫意:
“Cedric先生,王凱死了?他是怎麽死的。”
Cedric看着她慌亂的樣子,唇角又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是你那好未婚夫親手下的令,先挖了眼睛,砍了雙手,最後才給了一槍痛快。凡是碰過你的人,都沒活,不過那個混賬東西,敢不聽我的命令碰你,本來就死有餘辜。”
他低低冷笑一聲,眼神裏翻湧着毫不掩飾的不屑:
“宋硯辭還是太仁慈了,若是換了我,我不會讓他死得這麽痛快,我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說對不對啊,我的洛大小姐?”
洛意攥着衣角,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聲音冷得像冰:
“你怎麽不記得了,當初是你讓你的手下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你說別人死有餘辜,那你是不是也該去死一死?”
天啊!在暗中保護她的人多不多啊?可別把自己玩出去了,洛意心裏有那麽一點點崩潰
暖黃的燈光把Cedric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鋪在淺色的地板上。
他喉結輕輕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洛意攥得發白的手指上,聲音比夜裏吹過海面的晚風還要低沉幾分:
“你想要我的命?你要是真想要,我現在就站在這裏,給你動手。”
洛意盯着他看了兩秒,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瘋子。”
Cedric像是沒聽見她的罵聲,自顧自往下說:
“洛意,宋硯辭真的不是什麽好人,如果換做是我,我一定不會選他。”
洛意冷着臉往下接話:
“我不清楚你今天特意過來跟我說這些,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不過我跟宋硯辭的事情,就不勞Cedric先生費心了。”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我只知道,從出事到現在,他一直拼盡全力護着我,心裏裝着我,這就夠了。”
“他不是好人,難道你就是?如果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挑撥離間的話,那就請你立刻出去,我跟你還沒熟到這種份上,別忘記了,就在幾天前你可是親口想要我的命。”
Cedric張了張嘴唇,喉結動了好幾下,到最後也沒說出一個字,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口。
他緩緩轉過身,後背繃得緊緊的,肩膀線條僵硬,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地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房門合上的輕響,終于打破了房間裏凝固的空氣。
門外落日正往海平面底下沉,漫天晚霞鋪展開來,像老天爺随手潑出來的顏料盤,濃烈的朱砂紅混着溫暖的橘橙色,像是把整個天際的熱情都點燃了,從海平線一直蔓延到頭頂。
暖金色的霞光落下來,給這副安靜的畫卷添了幾分活氣。可是房間內卻冷的像冰窟
洛意靠在門後,半點兒欣賞風景的心思都沒有,剛才Cedric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她腦子裏循環播放。
她翻來覆去地想,挖空心思琢磨那番話裏到底藏着什麽陰謀,想到最後。
她輕輕哼了一聲,得出結論:
“這人指定是有精神分裂症,說的都是瘋話,不必放在心上。不用放在心上洛意”
天一點點黑下來,海邊的風也涼了,宋硯辭和周特助(林景珩)一起回到了別墅,幾人坐下來吃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