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洛意纖細的指尖指了指床頭櫃上保溫盒打開的晚飯,擡眼直直看向對面的人,聲音裏帶着幾分疑惑和軟乎乎的讨好,輕輕開口問:
“哥哥,為什麽不吃飯?”
宋硯辭聞言擡眼,深黑的眸子裏盛着落地燈細碎的暖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他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桌沿,微微朝着洛意這邊偏了偏頭,嗓音低啞溫潤,裹着滿滿的暖意,慢聲開口:
“我在等你。”
洛意放在身側的指尖猛地一頓,擡眼就撞進他落在自己身上,帶着滾燙愛意的目光,那點滿溢的溫柔像化在溫水裏的糖,漫不經心就順着血管甜到了心口,她的耳尖瞬間幾不可查地熱了熱。
忍不住彎着眼角,還是帶着點嗔怪的語氣說道:
“謝謝哥哥,剛好我也沒吃呢,那我們一塊兒吃。”
兩個人一塊兒吃完晚飯,洛意拿着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放下手擡眼,目光就直直落在了面前坐着的這個人身上。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玻璃水杯杯壁的涼意透過布料慢慢滲進皮膚,才讓她紛亂紛亂的心緒稍稍平靜了一點。
腦海裏不合時宜地響起了之前秦霄和她說過的那番話,那些模模糊糊藏在心底許久的猜測,此刻全都湧了上來,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擾得人心尖發顫。
其實話已經到了嘴邊,她張了張嘴,幾乎就要問出口了。
可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到了最後關頭,那股湧上來的勇氣突然就散得乾乾淨淨。
她就是不敢問,她說不清這種忐忑不安到底來自哪裏,她就是害怕,怕問出的結果不是她心裏想要的答案……
時間一晃就過了十多天,傍晚,夜色漸漸濃了起來,整座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慢慢墜入一片溫柔的靜谧裏。
昏黃的街燈從窗外漫灑進來,将病房裏的一切都暈染得朦胧又柔軟,晚風吹過落地窗的紗簾,帶着幾分晚春慵懶的暖意,悄無聲息地撩動着人心。
窗外月光疏淡,輕輕落在兩人的肩頭,四下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輕淺的呼吸聲。
“哥哥,恭喜你,終于可以出院了。不過醫生特意叮囑了,你還是要好好養着,短時間之內不能熬夜,也不能做劇烈運動。”
洛意坐在對面沙發,擡眼看向坐在主位沙發上的宋硯辭,認真地把醫生的叮囑重複了一遍。
宋硯辭長腿随意交疊着,脊背挺得筆直,流暢利落的肩背線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他單手搭在腿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着面料,擡眼看向洛意,語氣帶着幾分調笑:
“怎麽?哥哥出院了,你就打算不管我了是嗎?”
洛意猛地一驚,連忙擡起頭看向宋硯辭,就看見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底藏着深深沉沉的暗意。
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氣輕輕開口,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試探:
“那我以後,可以去公司找你,也可以去你家裏找你嗎?”
宋硯辭放在腿上、骨節分明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喉結悄悄滾了一圈,他擡眼撞進洛意亮晶晶,又帶着點小心翼翼欣喜的眸子,那點藏在眼底的試探,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他的心尖,惹得心底一陣陣發顫。
他慢悠悠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住漫上來的笑意,聲音帶着點低啞的溫柔:
“都可以,家裏、公司,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話音頓了頓,他微微傾身向前,隔着這張小小的方桌,溫熱的氣息幾乎能掃過洛意的耳尖:
“只要你願意”……不用你來找我,我會親自到你身邊
洛意的耳根一瞬間就悄悄泛起了紅,她緩緩垂下眼眸,漂亮的琥珀色瞳仁被纖長濃密的眼睫輕輕蓋住。
纖長的睫毛顫得如同振翼欲飛的蝴蝶,好半天,她才微微松了口氣,軟着聲音開口:
“好,那就一言為定,騙人的是小狗。”
宋硯辭看着她害羞的模樣,低低笑出聲來,胸腔震動的悶響隔着空氣輕輕傳過來:
“好。”
他看着眼前泛紅着臉頰的小姑娘,想到近段時間兩個人的相處。
他滿心都是想要得到她,卻又怕太急吓到她,想要多攢一點時間和她相處,慢慢等着她也喜歡上自己。
可想到藏在身後那些亂七八糟的舊事,他眼底不由得微微暗了暗。
他回去就得盡快把這些事處理乾淨,絕不能讓這些髒東西吓到他的小姑娘。
洛意臉頰還泛着未褪盡的紅暈,指尖無意識輕輕絞着裙擺,方才宋硯辭低啞溫柔那一聲“好”,像羽毛似的在她心尖上撓了又撓,擾得她心底全是細碎的甜。
她掏出手機,對着自己大哥編輯了一條信息:
“哥哥你不用派人來接我了,我坐硯辭哥的飛機一塊兒回去。”
後面還加了兩個乖巧乖巧的表情包。
發出這條消息之後,洛意的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好半天,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她偷偷擡眼,瞥向不遠處正在給特助交代接下來行程的男人。
宋硯辭像是後頸長了眼睛一樣,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目光,立馬回過頭,沖着她彎了彎唇角,寬肩窄腰的身形襯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裝,優越得像剛從雜志封面上走出來的男模,看得洛意心跳又漏了一拍。
壹日,城郊停機坪上,宋硯辭的私人飛機銀灰色機身在陽光下泛着細膩的金屬光澤,艙門緩緩打開後,穿着制服的空乘人員躬身問好,姿态恭敬又得體。
洛意跟在宋硯辭身後走進機艙,開闊的空間鋪着厚實的羊絨地毯,真皮沙發圍成了舒适的休閑區,吧臺後藏着滿滿一櫃子世界各地的名酒,再往裏走還有一間獨立的休息室,和洛意自己那架飛機裝修不同,這裏整體布置偏冷調硬朗。
洛意自己那架是她親手設計的溫馨風格,還擺了好多她收集來的可愛小玩意。
洛意指尖輕輕掃過冰涼的真皮扶手,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啧了一聲。
果然是宋硯辭,連私人飛機的配置都挑得這般苛刻,連地毯絨毛的密度都有專門的講究,只是整體冷調的冷灰色系擺進空間裏,總顯得少了點人氣。
“怎麽了,是不喜歡這裏的布置嗎?”宋硯辭脫下定制西裝随手搭在沙發扶手邊,松了松領帶擡眼瞥她,尾音帶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你要是喜歡其他風格,回頭讓助理重新換軟裝,還可以再買一架新的也沒問題。”
洛意連忙擺了擺手,往後退了兩步走到吧臺邊,伸手抽出一瓶ChateauPetr,她的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瓶身,就被另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按住了手。
宋硯辭從她身後繞過來。洛意下意識轉過頭,後背正好輕輕貼在了他的胸前,她仰起頭對着他問道:
“哥哥,你喜歡喝這個嗎?”
“你喜歡?”宋硯辭低頭看着埋在他胸前的小姑娘,眼底浸着化不開的笑意。
“我沒怎麽喝過這個,不過我朋友安安喜歡。”
洛意仰着頭望着他,因為身高差的緣故,說話的時候微微擡着下巴。
他微微垂首,居高臨下地看着懷裏面的人,本是潋滟勾人的桃花眼,因為低頭的角度,眼尾微微下壓,眼瞳深得像看不見底的寒潭,褪去了平日裏那幾分對外的清冷,多了幾分沉斂、強勢,還有藏住的占有欲。
“我也沒怎麽喝過,想嘗一嘗嗎?”宋硯辭的聲音啞得厲害,熱氣掃過洛意的發頂。
“有沒有香氣濃一點,果味重一點的呀?”洛意眨了眨眼,擡頭問道。
守在門口準備交代事項的文澈,剛要擡腳進門,擡眼就看見吧臺這邊的場景:
暖光從舷窗灑進來,宋硯辭低着頭,洛意微微踮着腳,距離近得像是宋硯辭在低頭吻她,又像是洛意在仰着頭索吻。
吓得文澈趕緊屏住呼吸,悄悄的往後退了出去,還特意跟機艙外所有工作人員說,沒有吩咐不要随便進來。
他自己就站在艙門口,當起了免費的守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