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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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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反應過來,她才後知後覺紅了耳根,兩個人貼得這樣近,他的下巴幾乎蹭着她的發頂,這個距離實在太不妥當了。

她連忙擡起發燙的臉,輕輕拍了拍宋硯辭的肩膀,細若蚊吶地聲音擠出來:

“放、放我下來吧。”

宋硯辭的神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懷中人帶着花香的發香鑽進鼻腔,軟乎乎的身子貼在他心口,那點溫度順着衣料燙得他指尖都發僵。

他攥了攥手指,壓下胸口亂撞的心跳,好不容易才穩住神,找到一塊乾淨乾燥的地方,小心翼翼把洛意放穩在船板上。

他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麽,或是調侃她一句冒失,或是問問她有沒有摔着,可話到嘴邊又卡着,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只別過臉假裝整理袖口,掩去了耳根悄悄漫上來的紅。

沉默順着晚風飄了一會,他忽然轉頭看向船邊繞飛的流螢,微微彎下腰,指尖輕輕一攥着拳頭虛虛攏着,遞到洛意面前,聲音還帶着一點沒壓下去的發緊:

“殿下,伸手。”

洛意連忙伸出手,乖乖攤開掌心上仰,宋硯辭便慢慢松開手指,把帶着體溫的流螢輕輕轉移到她攤開的掌心。

洛意連忙小心翼翼合攏雙手,只留了一道細細的縫隙,把捧着螢火蟲的手擡到眼前,彎着腰睜着亮閃閃的眼睛,順着縫隙往手心裏看。

暖融融的光從指縫漏出來,映得她眼底都盛着細碎的光,比站在外面看還要清亮動人。

她看得心喜,又趕緊把手輕輕往宋硯辭面前遞過去,邀他一起看這滿掌的星光。

宋硯辭順着她的動作低下頭,假裝湊過去看她掌心裏的流螢,可他的目光根本沒落在那些飛動的光點上。

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粉,因為捧着光,連指節都透着暖融融的亮,那點溫度隔着空氣飄過來,讓他心裏泛起了不一樣的漣漪,連指尖都悄悄發燙,生出了想把這只軟乎乎的小手握進掌心裏的念頭。

洛意小心翼翼地将流螢全部放飛,看着點點微光拖着淡黃的螢尾在晚風裏漸漸散開,融進墨色的夜幕裏,才緩緩轉過身,對着站在身旁的宋硯辭輕輕彎了彎唇角,聲音帶着晚風揉過的軟意:

“多謝你來帶我看流螢,我原諒你了。”

她不過是當時怄了兩天氣,早就消了火氣,她向來不是斤斤計較、揪着小事不放的人,自然大大方方地遞了臺階。

宋硯辭斜靠在船邊,擡眼望向她時,他看着她揚起下巴,一臉“本公主大發慈悲饒過你了”的傲嬌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胸腔震動出低沉悅耳的笑意。

他順着她的話微微欠身,語氣帶着幾分刻意拿捏的戲谑:

“那微臣多謝殿下寬宏大量了。”

話音落下,他擡手從袖袋裏掏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食盒,打開來,裏面是還帶着餘溫的芙蓉山藥糕,輕輕放在洛意攤開的掌心裏。

溫熱的觸感透過油紙滲出來,洛意捏着那塊軟軟的點心愣了愣,擡眼疑惑地看向他:

“你怎麽還這個?我不是讓福團全都帶回去了嗎?”

宋硯辭微微俯身,清俊的眉眼在漸暗的天光裏浸着溫柔的笑意,聲音低緩又認真:

“這是我特意多留出來的,一直随身帶着,怕你餓着。”

洛意聞言,耳尖悄悄漫上一層淺淡的粉色,她捏着那塊芙蓉糕低頭攪了攪衣擺上繡的纏枝紋,小聲嗫嚅着:

“……多謝。”

說罷就趕緊拆開油紙咬了一口,清甜的芙蓉香氣混着綿密的山藥在舌尖散開,剛好熨帖了空空的肚子,也把那點不好意思全藏進了點心裏。

兩人坐在船上就着吹來的晚風把點心分吃乾淨,又歇了好一會兒才動身往回城的方向劃。

宋硯辭帶着洛意還有拉着福團逛了大半個集市,又看了這麽久的流螢困意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她靠着船坐着,頭一點一點的,沒一會兒就歪歪身子,趴在矮桌上沉沉睡了過去,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宋硯辭坐在對面,就安安靜靜地看着她的睡顏,見窗口吹進來的風帶着夜涼,他輕輕站起身,把自己身上罩着的錦緞外袍脫下來,蹑手蹑腳地搭在她的肩背上,才又坐回去。

目光落在她帶着一點嬰兒肥的柔軟側臉上,思緒不知不覺飄回了好幾年前。

那時候洛意還沒長開,身量小小的,像一根風一吹就會倒的豆芽菜。

那天他也是恰巧經過宮城牆角的清悅宮,就看見一位家世顯赫的貴人,圍着他的母親說話,話裏帶刺,句句都透着刁難。

那個時候他父親瑾安侯正帶着大軍在邊境血戰,一年多都沒能回京,這些人不敢對上陣殺敵的侯爺怎麽樣,就圍着留在京裏的侯夫人挑刺。

他還沒來得及上前,就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一下子站到了他母親身前,仰着圓圓的小臉,一字一句說得清亮又擲地有聲:

“身為宮妃,國之勳貴,就該為皇室分憂,為天下着想。瑾安侯在邊關浴血拼殺,替你我守住國門,你們不在廟堂為他祈福保佑将士,反而在這裏對着他的夫人評頭論足說三道四,你們配得上嗎?

你們有什麽身份,又有什麽立場說這種話?”

那位貴人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捋着袖子還想說點什麽壓一壓場面。

洛意又往前站了半步,擡着下巴半點不退:

“怎麽?你還想在這裏和我辯出個是非對錯?明妃,你怕是忘記了我的身份,我這就回宮去找父皇,請他下旨讓你出宮去皇家寺廟修行,也好替你家的公主積積德行,修修善果!”

一番話說得那位貴人當場啞口無言,她的公主在她的照料下養的半死不活,這會只能灰溜溜地帶着人走了。

那時候的她,小小的身子裏就藏着這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俠骨,直到現在,想起那番話,宋硯辭的嘴角還是忍不住漫開溫柔的笑意。

窗外的風裹着花香吹進來,拂動她垂落在額前的碎發,他輕輕伸手,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了這場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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