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情煞(一)(2/2)
“怎麽喝了這麽多酒?”劉氏捂着鼻子皺眉。
“姑爺心裏難受,喝了不少酒,奴婢攔不住。”小桃解釋。
劉氏看着癱坐在椅子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張謙,也不好說什麽,讓嬷嬷去給他煮醒酒湯。
這時,周員外也黑着一張臉回來了。
“老爺。”劉氏迎上去。
“親家還算好說話,讓我們先找到女兒再說。”周員外喝了一口茶,又對謝清宴說,“未能好好招待各位,是我周某人的不是,還望各位海涵。”
“無妨。”
平安一無所獲地回來以後,挑了幾個身手較好的小厮,幾人輪班。果然在翌日寅時,一個蒙面黑衣人背着身穿婚服的新娘出現在周府門口,他剛放下新娘,一柄劍架在他的脖頸上,他慢條斯理地挑開長劍,未将平安放在眼裏。
劍光倏然交錯,勁風席卷四方。那黑衣人身形滑溜至極,身法靈動如水中泥鳅,輾轉騰挪間避過平安的淩厲攻勢,進退飄忽,難尋蹤跡。
他一身輕身功夫出神入化,足尖點地便掠出數丈,不等平安再度出招,已然借着夜色縱身遠遁,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暮色深處,轉瞬逃得無影無蹤。
聽到動靜的周家人看到靠在柱子上的周如意,喜極而泣,張謙将她打橫抱起,送進了房中。
房內,劉氏小心翼翼地給她擦手擦臉,和綠兒幫她換衣物,等看清她身上的紅痕,驚得手帕都掉在了地上。
劉氏是過來人,知道這些痕跡代表着什麽。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給周如意換好衣服,替她蓋好被子,走了出去。
“如意,還好吧。”周員外忙問道。
“不省人事。”她搖搖頭。
姜瓷取出一粒藥丸,遞給她,“這是清新百花丸,周小姐應當是中了迷藥。”
她趕緊将藥丸化了水給周如意喂下,稍頃,周如意這才悠悠轉醒。
周如意眼珠子轉了轉,看到爹娘,委屈地撲進劉氏的懷裏,大哭不已:“娘,他騙了我,把我害得好苦……”
“如意。”張謙出聲,想去安撫她,她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躲在劉氏的身後。
一直盯着張謙的謝清宴開口:“周小姐剛回來,我們先出去,讓她好好休息。”
衆人這才如夢初醒般離開了周如意的閨房。
“周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開口。”臨走時,姜瓷不放心地看向她。
她低着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待所有人都離開了,劉氏撫摸着她的頭發,柔聲說:“那幾位是京城來的,剛剛跟你說話的是靖安王妃。”
京城來的麽?
她擡起頭:“娘,我要沐浴。”
“好,好,我去準備。”
再一次見到周如意是在當天的下午,她的面色還是有些蒼白,劉氏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昨日,我趁綠兒出去的時候,去了後門,借着醬缸,爬上了榕樹。”她緩慢的開口,“白公子果然在院外等我,我就跟着他離開了周府。”
“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姜瓷發現她提到溫公子的時候,面上極度的不自然。
“他把我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寺廟,說休息一晚再離開衡陽城,我越想越不對勁,于是找了個理由想要離開寺廟,沒曾想,他卻……玷污了我。”她閉上雙眼,流下屈辱的淚水。
“抱歉,周小姐。”姜瓷遞了張帕子。
“那白公子是什麽人?”謝清宴問道。
“我只知道他叫白衍之,別的一概不知。”她搖搖頭,“我跟他是在花朝節上遇到的,那日我帶着綠兒去祭拜花神,不小心撞翻了他手中的花籃。”
二月十二,花朝節。
周如意認真地打扮了一番,帶着貼身丫鬟綠兒出了府。
街市上中間的隊伍是一群扮作十二花神的年輕男女,他們腕間挂着花籃,漫天飛舞的是香氣撲鼻的花瓣。
綠兒拉着她,往花神隊伍裏靠近:“小姐,你看那個牡丹花神,長得可真好看。”
周如意無奈的避讓着翻湧的人潮:“綠兒,你慢點兒。”
話音剛落,人群推搡間力道猝然襲來,她身形一晃,與綠兒相牽的手驟然滑脫,身子踉跄着便要跌向一旁。危急之際,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她臂彎,穩穩将人扶住。
“小姐,你沒事吧?”溫潤的聲音在面前傳來。
她擡眼望去,正是那位牡丹花神。
“方才多謝公子施以援手。”她低頭道謝,卻發現地上躺着一個花籃,裏面的牡丹花盡忽全毀了,“這花籃……”
“無妨,不過是尋常的物件,小姐沒事便好。”他微微一笑,拾起花籃,重新走進了隊伍裏。
“小姐,剛剛吓死我了。”綠兒趕緊撥開人群,仔細的上下查看她有沒有受傷,“還好小姐沒事。”
經過剛剛的一番波折,周如意只覺索然無味,綠兒看出了她的心思,兩人便回了府。
周如意坐在銅鏡前,取下繁瑣的釵環,綠兒用桂花頭油給她梳頭,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剛剛聽嬷嬷說,張府已經交換了你跟張公子的庚帖。”
她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默不作聲。
“張公子樣貌還行,但是今日見了那牡丹花神,張公子便黯然失色了。”綠兒說完,趕緊飛快地看了她一眼,發現她面上不露聲色,便不再說什麽。
她眼前驟然滑過那張溫潤如玉的英俊面龐,牡丹花神,确實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