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2/2)
這天牢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那涼意能浸到人骨子裏去。
“我還以為是誰來了,沒想到是榮光公主啊”,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陳松泠接着微弱的月光去看,也只能辨清對面模糊的側臉。
“你是?”,她問道。
“呵,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周良娣出事那天,您不是看見過我嗎?”,那女子哼笑道。
陳松泠聽到這熟悉的語氣,這才敢确定對面的人是誰,“你是莫沉瑤?”
“殿下記得我就好。”
陳松泠不說話了,她心知莫沉瑤被關在這是被冤枉的,只是憑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也不無辜便是了。
誰知莫沉瑤卻要繼續說,她開口道:“殿下,你見過無情無心的男人嗎?”
不巧,她見過兩個,陳松泠心想。
莫沉瑤像是也沒指望她回話,繼續道:“都是他做的局!明明一切都是他做的局!卻害得我被關到這來!”
“你知道孩子死在你懷裏的感受嗎?”,莫沉瑤說着,話裏帶了些分明的泣音。
陳松泠握緊手,指甲深深嵌入肉裏,仍是不回話。
“我明知不是他的孩子,可我還是想把他養大,在宮裏活着不就是為這麽個念想嗎?”,莫沉瑤說道。
“不是你為了拉下周晚月才害的它嗎?”,陳松泠問道。
“呵”,莫沉瑤從鼻子裏發出笑來,“我怎麽可能害它,我愛它都來不及呢,分明是陳松元要害它!那串珠是他前天給我的,他早就存了要害我孩子的心思!”
陳松泠聽後,只覺得心驚,等想明白時,發了一身的冷汗。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陳松元做的局?”,陳松泠問她。
“是啊,除了他,還能有誰!不過我看他這一生是沒人要的了,周晚月現在看他的眼神裏哪來的情誼,分明是被他逼出來的冷漠”,莫沉瑤癡笑道。
陳松泠聽着她這番話,再聯想起鄒月被關起來的那些日子,只覺得陳松元這人格外心機深沉,他想借着莫沉瑤這事打壓鄒月,可他怎麽能想到鄒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她現在表面上雖和順了,內心卻是冷了。
或許陳松元也沒想到鄒月後來會用孩子将他一軍吧,陳松泠心想。
莫沉瑤不管她心裏想什麽,只自顧自道:“現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哪是什麽周晚月要害我,分明是他陳松元做的孽!”
陳松泠聽她越說越大聲,甚至有聲音嘶啞的趨勢,就道:“他們最後怎麽決定的?”
莫沉瑤笑道:“自然是廢了我給周晚月啊。”
“不是這個,是你以後會怎樣?”,陳松泠說道。
莫沉瑤卻很久沒回話,直到天快蒙蒙亮時,她才道:“不會怎麽樣了,我已經是個棄子,就算回去也沒人要我了。”
“一定要回去嗎?”,陳松泠道。
莫沉瑤停了片刻,接着笑道:“我還以為你睡了。”
“你之後一定要回去嗎?既然對你來說,去哪都一樣,何不找個自己喜愛的地方待着”,陳松泠說道。
“笑話,我什麽都不會,能去哪裏”,莫沉瑤下意識反駁道。
“不是可以學嗎?”,陳松泠笑道。
這時的天早亮了,初秋的太陽雖不像仲夏那樣大,卻是能把人照得格外清晰。
莫沉瑤借着日光看清了她的臉,陳松泠此刻的臉是笑盈盈的,明明一晚上沒睡,眼下黑沉,那雙眼睛卻是亮如明火。
她借着這火光看到了自己,披頭散發,模樣狼狽,可她也笑了,扯着嘴角張到最大,兩雙亮晶的眸子就這樣相逢,接着擦肩。
打破這平靜的,是獄卒。
這幾個獄卒打開莫沉瑤的牢門,然後動作粗魯地把她拉出來。
莫沉瑤不在意地笑笑,接着去看陳松泠,“說來好笑,出去後,我會想你的。”
陳松泠眨眨眼,沒回話。
莫沉瑤把頭轉回去,脊背挺直地跟着獄卒往外走去。
莫沉瑤走後,陳松泠算是一個人待在這天牢裏了。
她昨晚算是想明白了,一定是褚華算計的她,只是她不明白,這樣算計自己,對褚華有什麽好處。
這樣想着,陳松泠覺得褚華越發不是個東西起來。
私闖皇陵這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全憑父皇對自己的态度,可是父皇明顯就是想把自己除去,怎麽可能會把這事往小了說。
現在也只能憑着昨晚上自己對朱明璟說的那番話了,要是朱明璟這家夥願意幫一下自己,那她應該也不至于太慘,陳松泠在心裏安慰道。
緊接着,她聽到一陣腳步聲。
難不成是要押自己去對質了?她心想。
來人步履穩健,只是越往裏走步子越快。
“殿下。”
陳松泠聽到這聲音,立馬擡起頭。
只見蘇孝生正穿着官服站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