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劍(2/2)
“你說,偷偷拿藥方的人是誰?受皇命之托,急着将藥方獻給二皇子的人是誰?知道藥方藥效烈,病弱之人不宜服用的人是誰?”
茍仁的臉黑一塊白一塊的,靜如雕塑。
“為了避免受到藥房的傷害,想方設法,将藥方送給太醫院,太醫院自然是不肯用的,再後來,茍建的名聲大起,二皇子李涼的病情越來越重。你在賭,贏了皆大歡喜,輸了獻祭茍建一人。無論如何,對你都沒有傷害。”
茍仁聽到這番分析,拍手叫好:“秦少主,可真是足智多謀啊。”
“不過,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想罷了。”
“你認還是不認?”
“不認,我偏不認,你能怎麽樣?你還能去官府告我不成?”茍仁語氣挑釁,讓人生惡。
雲苓生氣至極。
拔劍一把刺入茍仁的左肩,這劍來得太快,他無法預料,更無處躲避:“這一劍是為茍建刺的,是你毀了他的一生。”
茍仁後退一步,那碎桌腳相抵,劍從體內拔出,湧出陣陣鮮血,白色衣袖布滿了殷紅的血花。
“你到底是誰?”茍仁歇斯底裏,他失去平日的冷靜。
他裝得溫和,待人親善,從未發洩過自己的脾氣,但是今天,他确确實實想瘋一次。
茍建已經離開了很久了,為什麽還有人記得他,為什麽?為什麽他陰魂不散?
“你管我是誰?”
“是不是你最後偷了茍建最後一版藥方,為自己搏了個美名。沽名釣譽的小人。”雲苓笑了起來,滿是嘲諷,劍指茍仁,茍仁跌坐在地,十分狼狽。
雲苓步步緊逼,她要知道所有真相。
“不是。”茍仁抹正衣冠,沉穩道。
“你又撒謊。”雲苓氣得牙齒顫抖,她以前的師父不是這樣的,如今的他越來越陌生,甚至讓人厭惡。
“我沒有撒謊。”
茍仁像散架了的傀儡,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嘴角牽起,沙啞道:“茍建離開的時候給我留下了一封信。曾經我倆親如兄弟,後來形同陌路。臨走之前贈我一藥方,望我多多照顧茍師妹。”
“我都做到了,藥方我傳于城中,并未因此獲利,救了那麽多百姓,施舍了那麽多藥材,我占了這點名,怎麽了,怎麽了。”
“思思,我待她不好嗎?我有什麽虧欠她的嗎?”
“憑什麽要求我做一個菩薩,善意地對待你們所有人。即使你們對我棄之如敝屣,我也要以怨報德,憑什麽?”
茍仁歇斯底裏,瘋狂地将塵封多年的苦悶發洩出來,為什麽所有人都要用聖人的标準來框住他。
雲苓腦袋嗡嗡作響。
茍仁對茍建很好,最後卻背叛了他。
茍建最後也以藥方相贈,算是回報了茍仁曾經對他的好。
茍仁對雲苓很好,最後将她趕出了神醫閣。
但雲苓卻沒有回報過茍仁,此時的她心中一片亂忙。
慌亂之中,不再計較前塵種種,雲苓朝茍仁怒吼:“茍建死了,他死了,你滿意了吧。”
茍仁雙手抱頭,他笑了。
“哈哈哈~”
詭異的笑聲回蕩在前廳中,幽深侮厭。
“他早該死了,五年前就該死了。前日他就不該回來,思思看他的眼神.....”
茍仁眼球遍布紅血絲,臉頰已經濕了,仍在挒嘴大笑。
雲苓忍無可忍,茍建的死必然跟你脫不了關系,她再度拔劍而上,朝着茍仁刺去。
“不要啊~”尖細女聲傳來。
茍思思眼睛紅腫,跌跌撞撞地跑來,她還沒有從茍建離開的事情緩回來。
“雲苓,不要。”茍思思撲倒在雲苓身前。
茍仁收起笑容,疑慮道:“你是雲苓?你不是......?”
“是,但不是你的徒弟雲苓,別忘了,自從我離開神醫閣,舍醫從毒了。”雲苓一臉麻木地看着他。
曾經雲苓是他最驕傲的弟子。這一句話悄無聲息打了茍仁的臉。
茍思思嗚咽道:“無論如何,你師傅待你不薄,他從未傷害過你。”
“可是他偷了茍建最後的藥方。”
茍思思掩蓋不住哭泣的聲音,尖聲道:“最後的那方子是茍建給的,不是他偷的。是我們對不起茍建。”
雲苓看着這兩人一唱一和,自己屬實是那多出來壞人。
“師娘啊~你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茍仁罪不至死,但是茍建何其無辜。
不知道前日茍仁給茍建說了什麽,才讓茍建自暴自棄,服毒自殺。
無論如何,今日必要刺他幾劍。
雲苓甩開茍思思朝着北側太師椅的位置走去,茍仁坐在地上發笑,自從知道對面的是雲苓,他好像就不怕了,眼神空悠悠地看着雲苓。
一陣哭聲傳來......
是糖兒。
婆子抱着她來到前廳,糖兒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蘆,看着眼前的一幕,哭得更狠了。
婆子一看這情形,剛想抱着孩子走。
茍思思叫住她道:“糖兒,過來。”
雲苓呆住了,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到茍建的孩子,确實是跟茍建有相似之處。
“糖兒是個男子漢,糖兒不哭。”茍思思摸着糖兒的黑發,哄着他。
糖兒被雲苓惡狠狠的模樣吓到了,将臉埋在母親的臂彎下,時不時地偷看雲苓。
被雲苓看到之後,哭得更大聲了。
茍思思一邊安慰他,一邊看向雲苓:“雲苓,就算為了糖兒,茍建這件事情就過去吧,好嗎?”
随後茍思思滿懷歉意看向茍仁,茍仁閉上眼睛。
糖兒突然睜開茍思思,聲音黏稠卻字字清晰:“不要傷害我的父親母親。”
“嗚嗚~我讨厭茍建這個壞人,他怎麽不去死,我已經讓他去死了,他怎麽不去死?”惡毒的話語從糖兒口中說出。
糖兒兀自哭着。
此時雲苓、茍思思、茍仁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