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1/2）
約定
随着游戲中通關音效響起，淩栖梧放下游戲機，往被子上一撲。
“終于結束了。”她半閉着眼，用力伸了伸腰。
喬林也學着她一口氣埋進被子，靠在她身邊：“好累啊，我以為能很快打贏呢！”
二人并肩躺在一塊，潔白的被褥軟軟地裹住。如果他們選擇此刻睡着，大概能做個好夢。
喬林趴了一會，又不耐地翻了個身坐起來。
淩栖梧依舊癱在那，見喬林皺着小臉，神情嚴肅，她困惑地問道：“你怎麽了？”
喬林看她一眼，有點猶豫地說道：“過兩天基地就要舉辦豐收節了。”
“豐收節？”淩栖梧迷茫地問道。
喬林努力回憶起喬越的解釋：“哥哥說這個節日是為了慶祝綠洲種植區的貢獻。”
“豐收節那天，13個中心城都會免費發好吃的，而且城內還會有很多攤位。”
“聽上去很熱鬧。”淩栖梧評價道。
“是非常熱鬧！”喬林誇張地揮舞下手臂。
“也挺好玩的？”
“非常好玩！”
“那你剛剛為什麽不開心？”淩栖梧問道，“難道那天喬越不讓你出去玩嗎？”
“不是哥哥不讓。”喬林深沉地嘆氣道，“因為每次哥哥都不和我一起走，我一個人玩好無聊啊！”
“大概是喬越嫌你太幼稚了。”淩栖梧也坐起來，淡淡說道，“畢竟他可是綠洲首領。”
“啊啊啊！我才不幼稚！”喬林怪叫道，他撲過去就撓對方癢癢肉。
喬林動作突然，淩栖梧差點條件反射掐上喬林的脖頸。她很快意識到這只是喬林的玩鬧，硬是止住了動作。
喬林順利碰到了她，淩栖梧忍了一會笑出聲。
不想一直這樣笑個不停，她反制對方，也學他的手法掏向喬林的癢癢肉。
喬林又扭又躲，一邊笑出眼淚一邊抖着音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淩姐姐——”
淩栖梧收回手，抵住喬林的腦門:“不要突然接近我。”
“對不起！”喬林終于止住了笑，躺在那直喘氣。
淩栖梧想了想，說道：“你是想我陪你一起去嗎？”
喬林僵住一瞬，他眨巴着眼睛看向淩栖梧：“淩姐姐，可以嗎？”
“當然！”淩栖梧彎了彎眼，也恰好露出了一個充滿期待的表情，“只要你能讓喬越放我出去，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
喬林眼睛亮了起來，他激動地坐起身：“太好了！我回去就跟哥哥說！”
淩栖梧對他伸出小指：“我們拉勾約定好，你可不許忘了這件事。”
喬林看看她伸出的手，又看看她認真的神情。一股比一起玩游戲還要快樂的心情興奮地在身體直打滾。
他簡直想要蹦起來，拉鈎約定的故事他只在童話書上看到過——善良的精靈和迷路的孩子勾指約定，以後，我們還會在一起玩很久，去很多地方，只要定下這個契約，誰都不許違背。
現在，書裏的故事成真了！終于人願意和他定下這個契約。
喬林坐直了身體，他有些緊張地擡起小指，穩穩地拉住淩栖梧。
“我一定不會忘記帶你出去！”喬林鄭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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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銳坐在窗口下方，幾道冰晶在他眼前聚集，然後又被壓碎。
他重複着這個不斷浪費異能的動作，借着冰晶消散的次數等着時間流逝。
忽然他釋放異能的動作一滞，冰晶在未成形的時候就消散了。他捂住肺部咳了咳，後知後覺感到全身還未痊愈的疼痛和疲憊。
游銳垂着眼，這次選擇在手心聚出一朵冰花，細致到每一瓣都栩栩如生。
——你是控冰系，好厲害啊！
女孩眉眼如畫，清悅溫柔的嗓音似在昨日，輕輕的誇獎是藏不住的依戀。
“如果我把這朵花現在送給她，會打擾到他們嗎？”
他自嘲地咧開嘴笑笑。
從他發現淩栖梧被趙倩倩二人劫走，到他現在只能隔着一堵牆躲在這，像只老鼠一樣聽其他人陪伴她的聲音。游銳感覺自己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心情都沒這麽大起大落過。
他慢慢揪上自己的頭發，有些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她有什麽錯，她只是不想再被關進實驗室受欺負......”
“憑什麽不讓我帶她走！憑什麽喬越那個狗東西要一直把她關在這！”
“她都說了不想離開我啊.......”游銳雙眼爬上紅血絲，冰花也逐漸蔓布裂紋。
“她受了那麽重的傷，還傷害自己去救我..........”
“游銳......你說你該不該救她！”
咔——冰花徹底破碎，在寂靜的走廊震耳欲聾。
游銳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緊閉的大門，寒氣森森圍繞在他四周，宛如一尊殺神。
在他手按下開關，淩冽的冰棱即将凍裂所有障礙之時，大門忽然自內打開。
“游銳....游銳哥哥？”開門的喬林被游銳鋒芒的氣勢吓了一大跳。認出眼前高大的異能者正是之前送給他模型槍的游銳，他有些驚疑不定地問道：“你，你是來看望淩姐姐的嗎？”
游銳猛地收住異能，長久形成的刻板意識，讓他不由自主對小領主敬了個禮：“小領主，我，我......”
眼前還未他腿長的小孩偏偏長得和喬越有幾分神似。驀地他回想起喬越曾經從寄生種包圍中救下他時，喬越那清晰入耳的條件：
“永遠效忠基地。”
“永遠遵守基地的命令。”
“永遠服從于我。”
曾有違反這三條鐵則的十幾位A級異能者，意圖刺殺喬越，他們剛現身的瞬間，就被喬越那至今無人知曉使用手法的異能當場爆成血霧。
那時他的異能只到B級，來不及躲避，刺殺者飛濺的肌肉組織炸滿了他全身。
剛剛還沸騰滾燙的大腦，此刻冷卻到連一句完整的借口都編不出。盯着眼前這和喬越相似的臉龐，游銳感覺自己又回憶起了黏膜貼着眼皮上的觸感。
他動了動唇，逼着自己擠出一句：“我送您離開，守衛去外面等你了。”
“好。”喬林乖巧地點點頭，他對着身後揮了揮，“淩姐姐，再見！”
游銳不敢看裏面的人，也不敢聽到她的聲音，只顧着轉過身帶着小領主穿過走廊。
待送喬林和守衛都離開後，他定定地蹲下來，像他曾經最唾棄最看不起最厭惡的懦夫那樣抱着頭，發瘋般一句一句無聲地痛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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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銳。”
身後突然傳來女孩熟悉的聲音。游銳猛地起身轉頭，赫然見淩栖梧已經走出了沒有及時關上的大門，來到走廊之中。
隔着一條短短的走廊，二人注視彼此，日光打在走廊的天窗上，照下的光線隐隐綽綽。
他凝望着女孩，她的傷好了，但消瘦了點，更襯得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無辜。
“真的是你！”女孩又喊了一句。
她就用那樣驚喜，那樣充滿信任和依賴的眼神看着他，說出那句他最恐懼的話——
“我等了你好久！你終于來救我出去了！”
淩栖梧飛撲過來，用力地抱住他，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鳥訴說着想念：“我不想待着這裏！”
“吃不好也睡不好！我好想你，想我們的家，你快點帶我走吧！”
“你不是說準備給我買個新房子嘛！我真的期待了好久，花園裏種什麽花我都想好了，我們快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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