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2/2）

他回過頭看一眼依舊維持着打鬥姿态的二人：“你別再刺激075，我們還沒離開中心城，要打也得等離開後再打。”

沈醉露出一絲淡淡地笑：“行吧行吧，反正我這個損耗最大的功臣被你們都嫌棄了呗。”

他用力撇開淩栖梧揪着衣領的手臂，靠在了另一側車窗。

他的痛苦的确不是假裝的，豆大的冷汗一顆顆往外冒，細細的眼和眉都不複熟悉的笑意和狡猾，已經皺成了一團。

098能從後視鏡清楚地看到沈醉的神态，她抿了抿唇，又透露出一絲不忍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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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擔心他的傷勢嗎？”淩栖梧起身搭在098坐着的椅背上，注視着她的開車動作。

098吓了一跳，沒想到她會主動過來。

那個、那個，我就是，覺得他......098磕磕絆絆地解釋幾句，在淩栖梧的目光下越說越心虛，越說越緊張。

淩栖梧皺起眉，098還是和以前一樣，碰到她就好像她是什麽吃人的野獸。懼怕的情緒一遇到她就節節退後，直到躲進灌木叢裏，在縫隙中露出一點影子。

沒意思。淩栖梧斂下眼睫。

淩栖梧轉看向白見清：“目的地具體是哪裏？”

她瞥見窗外的景色一閃而過，車輛已經順着道路駛出了001中心城的內圍路段，兩側的房屋和帳篷營地也逐漸稀疏下來。

“淩小姐，我們的最終目的地是綠洲基地外面的新洲區。”白見清回答道。

“別這麽叫我，真惡心。”淩栖梧對這個曾命令手下舉槍朝她射擊的白見清沒有一點好感。

第一次見面就是劍拔弩張。

第二次見面就是和諧地坐在同一輛車上，為了離開基地的目标聚在一起暫時休戰，這可真是個奇跡。

淩栖梧丢下白見清因為她的評價頓時凝住的臉色，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管這裏所有人出于什麽目的想帶她一起走，她都不會愚蠢到認為，真的是同為實驗體的特殊身份才讓彼此能團結起來。

白見清和他帶的那兩個異能者手下可不是實驗體，他極大概率只是接納仇恨基地的實驗體替他辦事罷了。

而自己的治愈能力，剛好是他們急缺的。

估計等了目的地，就算她不願意使用自己的治愈能力又能如何。

幾個人按住她直接放血就是。

098的出現倒出乎她的預料，098看起來很信任白見清，并且在他那過得還不錯。

淩栖梧又看了沈醉一眼。

同時098還很關心沈醉。

從098那溢出的擔憂，若有若無地萦繞着她，仿佛在嘤嘤祈求着她施以一點援手。

淩栖梧瞪了前方後視鏡一眼，098又飛快地挪開視線，假裝自己始終在專心開車。

098的眼睛也是紅色的，序列號在091往後的實驗體，都發生了和淩久憶類似的瞳色變異。

淩久憶的瞳色是很鮮亮的紅，098的淡了許多，但色調依舊是熟悉的。

“煩死了！”淩栖梧彎下腰，發瘋一般使勁揉搓幾下自己本就亂糟糟的長發。

胸腔中總是會突然冒出很難受很難受的，無法控制的情緒。這讓她想起自己餓了許久時，胃裏被酸液腐蝕的刺痛。

和淩久憶有關的一切，無論是游銳身上産生的相似情緒，還是突然遇到的098那雙相似的瞳色，都在反複地，來回地強調同一件事。

淩久憶早就死了，那場圍獵只有她一個人逃了出來。

淩栖梧拽過沈醉，直接将手掌塞進他的嘴裏。

沈醉滿臉都是不明所以，淩栖梧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命令道：“你不是要我治療你的傷嗎？

“那你就直接咬，咬出血，再喝下去！”

沈醉聽清了，怔愣的眼神慢慢幽深下去，他含糊不清地說道：“你答應了？”

“快點！”淩栖梧惡狠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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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也不在乎什麽洗不洗手，或者選個刀具更利落的問題，乾脆地咬了下去。

尖銳的牙尖刺穿皮膚，溫熱的血從深層冒了上來。

淩栖梧見沈醉咬破了還一直不松口，一直舔來舔去還想接着咬，她頓時就後悔了：“你真惡心！”

一腳踹開沈醉，她又向白見清要紙來擦手。

白見清說前排沒有，淩栖梧又轉身找向最後一排那兩個抱着喬林的異能者。

淩栖梧直起身，正巧見他們在幫呼呼大睡的喬林擦口水。

兩人看見面色不虞的淩栖梧，聽了一路吵架打鬥的二人默默對視一眼，把所有紙巾都遞了出去。

淩栖梧接過，縮回角落一遍一遍擦自己的手掌。

沈醉被踢到了座位上浮現出越來越輕松的神色。

腦內的刺痛如落潮褪去，只餘一片清明。

他緩了一會，睜開眼笑眯眯地坐起來，拍掉身上的腳印：“多謝啊！”

淩栖梧轉過身，抗拒地背對着他。

她凝視着車外不斷變換的景色，暗自做下一個決心。

至少目前跟着他們，的确能順利擺脫喬越的控制。

等到了基地外面，一定要尋個機會離開白見清和沈醉，不然只是換個地方繼續被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