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2/2)
她又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會,那聲音并未接着響起。但淩栖梧知道她聽到的不是幻覺,那聲音很耳熟。
似乎是——喬林!
淩栖梧扶着樹乾站了起來,她煩躁地來回轉了個圈。
也許她不該把喬林丢在樹林,倘若她早點把喬林丢下,留在那片荒野.......
“啊——!”
淩栖梧聽得更清楚了,的确是喬林的聲音,那聲音仿佛恐懼到了極致,要撕破喉嚨。
她頓下來腳步,确定了方位。
如果喬林遇到了危險,那她這邊也不會太安全。淩栖梧捏了捏手心,未知的危險比已知的敵人更恐怖,她為了留在森林過夜,必須得一探究竟。
就這樣說服了自己,淩栖梧走向了喬林的方向。
她動作輕盈,走得很快但發出的聲響很低。淩栖梧屏住呼吸,來到了一處斜坡上方。透過樹枝間的空隙,她看見喬林躺在坡底的泥窪裏,似乎正在一個人的壓制下掙紮。
他是誰?淩栖梧眯起眼睛,居然基地裏還有人敢欺負喬林?
雲層的陰影移走,坡底的光線亮了一點。
淩栖梧呼吸一滞,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類!腐爛風乾的身軀,扭曲抽搐的肢體動作,縱橫交錯的枝蔓從皮膚裏刺出,飽滿盛開的花朵随着“他”激烈的動作不停抖動。
那是——那分明就是一個寄生種!
喬林嘶啞地叫着,寄生種的身軀猙獰可怖的四肢壓在他身上,他怎麽踢動都無濟于事。
淩栖梧看不到他的具體情況,但是她注意到了,喬林的身下在流出鮮血!
她突然躍了出去,憋着一口氣直接跳到坑底。
小腿傳來一股強烈的震痛,她撐在地上穩住動作,随手拾起一根枯樹枝就沖了上去。
樹枝的尖端狠狠插進寄生種的腦袋,它扭着脖子,灰白乾涸的雙眼對上了淩栖梧的視線。
嘶嘶的低吼聲從它腐爛的喉嚨裏傳出,它掉轉方向,堅硬的樹枝竟被折斷,它撲向了淩栖梧。
淩栖梧側身一跳,寄生種的動作她看了不知多少遍,閃躲起來倒并未困難。
她換了個方向,退到了喬林身邊,直接擋在了喬林和寄生種之間。
“淩姐姐......”喬林視線模糊發黑,可還是辨認出她的身影。他渾身又冷又熱,肩膀被咬掉了一塊肉,劇烈的疼痛在他停下掙紮後,像海嘯一般反撲了上來。
好疼.....
血液不停地從傷口處流出,帶走了他僅剩不多的溫度。
“...別救我...”他看着寄生種向淩栖梧襲來,拼命地想要喊得更大一點,聲音卻更加微弱下去,“....快跑......”
淩栖梧的眼光飛快地四處搜尋,她踩上泥坡,撿起那塊棱角尖銳的石頭,雙腿一蹬。
借着下落的力,她壓倒寄生種。随後她揮起手中的武器,對準寄生種的“種子”部位,用力地砸了進去。
寄生種揮舞的手爪撕破她的袖子,撕破她的肌膚,但她動作未停一步。
一下、兩下、三下!
血肉的碎片飛濺在淩栖梧髒污的臉上,重新染紅她的臉頰。
無名的怒火在胸腔奔撞,淩栖梧死死盯着寄生種那灰白的眼球,洩憤般直接扣了出來。
惡臭的氣味溢散在空氣裏,寄生種被塔羅斯撐得鼓鼓囊囊的腹部已被砸爛,暴露出裏面糾纏在一起的根須。
淩栖梧伸出手指用力地插進去攪動一番,揪出了那塊像心髒一樣鼓動的種子。
所有連接寄生種的根須已被折斷,種子的鼓動越來越弱,歸于死寂。
而寄生種也不複剛剛的狂躁暴動,變成了一具真正的屍體,慢慢軟化下去,直到化為一灘臭水。
解決完寄生種,淩栖梧喘了口氣,她站在喬林旁邊,蹲下身。
“死了沒?”她皺着眉探了探喬林的鼻息,又扯開了他肩膀處的衣服。
糊成一片的傷口暴露出來,喬林雙眼緊閉,臉上全無血色。
淩栖梧擡起起胳膊,選了寄生種劃破的最長的一道傷口,用力撕得更開了一點。
鮮紅的血順着手臂流進喬林的傷口處,淩栖梧耐心地蹲在那,看着他的傷口慢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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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西南藏在茂密的樹冠裏,異能波動降至最低。看着淩栖梧被喬林吸引過來,不僅殺死了寄生種,還用自己的血去救喬林,他的嘴角緩慢浮起一絲笑意。
看來他沒賭錯,藏在森林善良的小白兔,總是會去救迷路的孩童不是嗎?
銳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原來資料裏寫的治愈能力,是源于她的血液。
這樣的小白兔,他多殺幾次也不會壞吧。
異能猛然放大,邵西南跳下樹枝,直接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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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栖梧動作一頓,是熟悉的全方位異能波動。
她瞬間明白過來,迅速後撤。
殺意兜頭澆下,邵西南投下來的陰影牢牢罩住淩栖梧。
她想扭身躲避,邵西南的嘴角咧的更大,五指下壓,一把攥住她的脖頸,直接提了起來。
淩栖梧只覺得脖子一緊,傳來窒息的疼痛。
還未等她反擊,雙腳突然一空,整個人由于重力往下一墜,脖頸更是傳來更劇烈的拉扯痛感。
邵西南提着她浮在了半空中,瞧着她臉色被憋得又白又紅。
滿意地看她擠着氣音掙紮了一會,邵西南出聲道:“你還挺能跑的,我蹲了好一會才等到你出來。”
淩栖梧握住他的手臂,盡力把自己往上托,她費力地瞥了昏迷不醒的喬林一眼:“你.....是你......把寄生種......”
對,是我乾的。邵西南也不掩飾,直接承認。
他跟着光标轉了好幾圈,結果信號停在防護林的邊緣就消失了。他找過去只剩一堆殘骸。
又轉了許久,聽到小領主的哭聲。他再次不耐煩地找過去,發現那裏就喬林一個人,075號不見了。
于是他拎了一個寄生種過來,丢到了喬林旁邊。果然不出他所料,075號聽到喬林的聲音後就自投羅網。
“你......你不怕......”
“不怕首領因為我傷害小領主,而殺了我?”邵西南好心替難以說話的淩栖梧補上後半句。
他語氣散漫地說道:“都昏過去了哪裏會知道是我乾的。”
手下加重力氣,感受着她嘴角溢出的血絲滴落手臂,喉骨傳來陣陣脆響,邵西南繼續說:“現在你知道了,我殺了你滅口就是。
“不過按照你的能力,應該會在我手下多撐一會。”
邵西南呵呵一笑,松了點力,心情極好地說道:“說吧,你還有遺言嗎?跟我再唠唠?”
淩栖梧蒼白的臉上,強烈的痛苦讓她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現在邵西南手松了松,勉強給了她一點恢複餘地。她的聲帶動了動,帶着宛如玻璃來回劃拉的刺痛:“如果......我沒來救.....”
“你比我想象得還要在意小領主啊!”邵西南誇張地驚嘆道,他故作苦惱地閉着眼思考一會:
“雖然我确定你一定會被引來的,但要是你耳朵不好沒聽見,或者就是不來救他的話,那這個可憐的小孩只能死在這裏了。”
邵西南騰出一只手松散地掏掏耳朵,又哈哈笑了一聲:“首領特意讓我去找小領主,甚至用上懲罰來威懾我!
“可我為啥要放着寄生種不殺,去找一個小孩?他這麽不分輕重緩急,呵呵,小領主要是真死了,說不定是好事呢!”
“他死了......喬越......也會殺了......你!”淩栖梧瞪着充滿紅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盯住邵西南。
邵西南滿不在乎地回道:“我可是黑鷹的隊長,替他喬越守基地守了這麽久,誰敢動我?”
他複又加重力氣,徹底讓淩栖梧無法發聲:“話也聊完了,你該去死了!”
手指繼續收緊,淩栖梧張大嘴巴,嗓子眼裏發出“嗬嗬”的氣音。
血管,骨頭,肌肉,脖頸被捏住的地方,全都在強大的外力擠壓下拼命修複。
窒息的痛感一直,一直被緩慢延長。
眼前暈眩成白噪點,她的眼角流下淚水。腦子已無法繼續思考,只剩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假如,假如脖子被捏斷的話,她是不是能結束現在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