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2/2）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衛楓沉思了一會說道，“只是沒住一塊，對計劃沒什麽影響。況且她們單獨二人一間，只要她不暴露就行。”

“那我們得想辦法盡快聯絡上她，讓她別再惹事。”莫雙一冷着臉說道，“剛進來就擾亂計劃，真是麻煩。”

“喂！你們三個交頭接耳說啥！”賈渾坐回原位，對着三人啐了一聲。

所幸他并未真的在意三人的異樣，警告了幾句後，順手打開了名單本。

最新一頁上貼着兩個女孩的照片。

賈渾左右點了點，嘴角的笑意咧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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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栖梧夾在一行執監員中間，熟悉的黑色禁制環卡在脖子上，不過這次切斷的不是治愈能力，而是情緒感知。

雖早有心理準備，但現在長時間處于失去異能的狀态下，她還是有些不适應。

1040就被拖在她旁邊。兩個執監員一左一右擡着1040的胳膊，1040耷拉下的雙腿在地上劃出規律的刺啦聲。

淩栖梧感受不到對方的情緒，不過看着1040了無聲息的樣子，該不會已經死掉了。

她收回視線，幾人經過長長的過道，正式進入監獄區內。

矗立在面前的是好幾棟高聳的大樓，樓房四周修建起密不透風的圍網，上面寫着通有高壓電的告示牌。

一行人進入圍網，踏入大樓。

執監員打開電梯，對着淩栖梧說道：“進了這，宿舍會有廣播通知你們該何時去吃飯，洗澡，去礦場勞動。

“每個宿舍都配有衛生間，平時就安分地待在宿舍內，監控會記錄你們的一舉一動。所以不要幻想着出去，明不明白？”

淩栖梧點點頭。

執監員又例行宣讀一遍監獄的規定和懲處手段。電梯到達樓層。他帶着幾人來到定好的房間。

“算你們走運，恰好也剩一個空的。”

鐵質的房門打開，1040先被扔了進去。

淩栖梧主動踏入房內，房門在身後砰得一聲關上。

外面傳來鎖芯合上的響動，很快就安靜下來。

淩栖梧擡眼望了望天花板。果然那裏的攝像頭，廣播器，都和實驗室的一模一樣。

整個房間布置得極其簡單，四張鋪了薄被的床各立在牆角，占據了絕大部分空間，也是僅有的擺設。

淩栖梧選了一張床盤腿坐下。她一手撐着腦袋，盯着地上的1040觀察。

“你還活着嗎？”她突然出聲問道。

1040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淩栖梧微微皺起眉，要是1040真的死了，她的屍體會像寄生種一樣發臭。這裏連窗戶都沒有，氣味會特別難聞。

她跳下床，想要再确認一遍。

“喂。”淩栖梧走過去，踢了踢1040的手臂。

1040還是沒動靜。

淩栖梧蹲下身，伸手要把側着躺倒的1040翻過來。

啪——！1040突然睜開眼，飛快地打掉淩栖梧碰上她的手。

她的表情像是從噩夢中驚醒，一邊尖叫着倉皇後撤，一邊胡亂地揮舞雙手。

“別抓我！別抓我！”

1040啞着喉嚨喊了半晌，終于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在綠洲基地，也不是在監獄的大門外。

頭頂的日光燈刺得她眼角淌出淚水。

原來，原來她已經在監獄裏了。

她回不去了，再也無法回去——她好不容易接受一人家的死亡，決定無論怎樣都要活下去，為什麽還是要被抓進監獄，斷掉她所有的路？

1040躲在牆角，無法自遏的哭泣聲從她的胸腔裏傳出。

她越哭越大聲，好像要把所有的血，所有淚，全部都給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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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栖梧捂住耳朵，眉間擰成一團麻線。

好吵，這是她見過哭得最吵的人。

第二吵的是淩久憶。雖然他不會叫這麽大聲，但他的情緒太鬧騰了。

面前這個女孩，她無法感知情緒，就是單純的音量太大。

淩栖梧等了一會，見她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忍不住湊上前，一把拉起她縮成一團的身體。

“喂，不準哭！”淩栖梧冷着臉命令道。

1040被迫擡起臉面對她，呆滞地和她四目相對。滾燙的淚水綿延不斷，她抽咽了幾下，受驚般躲開淩栖梧的拉扯，背過身繼續嗚嗚哭着。

淩栖梧沒辦法了，她左右轉了好幾圈，只覺得1040的哭聲還有繼續升高的架勢。

房間裏一點能用上的東西都沒有。淩栖梧煩躁地轉身看向1040。

1040背對她跪坐在地上，瘦小的身影和人類小孩差不多。

淩栖梧有主意了。她快速走過去，一手抱着1040的腰，一手托着膝彎，就這麽把她給抱了起來。

“不哭不哭。”淩栖梧把1040想象成喬林的樣子，把她按在懷裏，慢慢找回了手感。

1040的臉靠在她的肩膀上，哭聲變得悶悶的，不那麽刺耳了。

畢竟1040不是真的喬林，還是有點重。淩栖梧坐到床上，繼續抱着1040，動作娴熟地拍着她的背。

“別哭。”淩栖梧說道。

1040的肩膀還在顫抖，聽見淩栖梧的話，哭聲漸漸微弱下來。

良久，淩栖梧也拍累了，就這麽任由1040抱着。

1040摟住淩栖梧，眼淚鼻涕全擦在了身下人的衣服上。

她不哭了，只是輕輕地抽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