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散（2/2）

“可...惡...”江原試圖伸手撿起掉落的麻醉槍，淩栖梧腳尖一動，麻醉槍立即被遠遠踢走。

“你不能...殺了我....”江原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當然要殺了你。”淩栖梧湊近他，黑漆漆的瞳孔映出江原發紫的面色，“你早該去死了。”

“咳...咳...我總有一天會死.....”江原五官扭曲，手指一翻，袖中隐藏的電擊器滋啦作響，“但不是現在!”

淩栖梧瞳孔驟縮，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江原捏住電擊器，狠狠地摁在她的身上。

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淩栖梧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下一秒堅硬冰涼的地面撞向她的身體。

.

江原喉嚨一松，大口大口地呼吸喘氣。

他轉向倒在一旁抽動的淩栖梧。

“075號，我最大的錯誤就是沒立即開展人格剝離。”江原陰狠地盯着她，“果然實驗體就是實驗體，不剔除人格就會威脅到人類。”

他搖搖晃晃地直起身，正欲拖走淩栖梧時，脖子上未卸掉的繩索再度被人拉住。

趙倩倩撐着潰散的身軀，用全身所有的重量壓住繩索一端。

江原被拉了個趔趄，他想要扯掉脖子上的套索，眼角的餘光瞥見淩栖梧爬了起來。

承受了那麽多次電擊，就算再遲鈍的身體也學會适應了。淩栖梧沖過去，毫不猶豫地拉住了繩子的另外一端。

松松的繩索霎時繃緊，江原呼吸一窒。

江原雙眼瞪大：“你們...!”

只有淩栖梧一個人的時候，他還勉強可以說話，現在加上了趙倩倩，他只能拼命掙紮。

趙倩倩所有神經已經疼到麻木，失去知覺之後，她反而感到異樣的輕松，舒适得猶如踩在雲端。

她大概猜到自己是回光返照，她以為自己會害怕，可她只覺得興奮，虛弱了很長時間的身體充滿了力量，仿佛無所不能。

“小丫頭！”她沖着另一頭淩栖梧中氣十足地叫喊，“我們比賽拔河吧，這一次我絕對能贏過你！”

“廢話...少說...”淩栖梧被拉得向前移動幾步。麻痹的胳膊還未恢複完全，趙倩倩只顧着往自己的方向拉，談不上任何默契。

淩栖梧乾脆把繩子繞上胳膊，用力往後踩。

趙倩倩感受到淩栖梧在和她較勁，也不肯落于下風，同樣蹬着腿向後退。

江原就卡在兩個人的正中間。

趙倩倩看着他叫喚不出聲音，總是充滿不屑和高高在上的表情猙獰成一團，而後察覺自己無法求救，也無法反抗，終于露出害怕，露出徹徹底底的恐懼。

“哈哈哈——”趙倩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繼續後退。

“你又笑...什麽...”淩栖梧被拖得又往前一步，她不得不使出更大的力氣。

“你看這家夥！”趙倩倩示意淩栖梧去看看江原，“直到剛剛他還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現在已經翻白眼了！”

趙倩倩樂不可支：“多虧了江原為了綁住我們，選得繩子又結實又耐用，他自己都弄斷不了!”

淩栖梧不敢松懈一下，她實在難以理解趙倩倩的腦回路。

明明上一秒趙倩倩的情緒還充滿了痛苦，現在她的情緒不僅快樂得到處撒歡，還躍躍欲試地想要邀請她一起快樂。

反觀江原的情緒，淩栖梧終于感受到了他的絕望。

大部分時間，江原的情緒如空氣一樣寡淡。原來輪到窒息和脖頸緩慢壓斷的極端痛苦放在江原身上時，他的表現也如其他人無異。

江原死死向上翻着瞳孔，脖頸處的軟組織嚴重挫傷，血管和頸骨都即将承受不住。他那顆聰明無比的大腦徹底失去思考的力氣，眼球也只來得及瞥了淨化裝置一眼。

你們不能殺了我！江原在心底吶喊，我還沒有啓動淨化裝置，還沒有解決所有的寄生種和異能者！

嘎吱！

繩索赫然又往裏收緊一圈，江原的腦袋軟趴趴地耷拉下來，斷斷續續的鮮血滴落在地。

趙倩倩主動松開繩子，仰面倒在地上。

淩栖梧反應不及，跌跌撞撞向後退了幾步，差點再次摔倒。

她脫力地彎腰撐膝，滿身是汗。四周安靜下來，只聽到她自己的呼吸。

緩了一會，她走到江原身邊，有點茫然。

江原已經死透了。他沒有異能，也沒有帶軍隊護衛，殺了他本來就是一件輕易的事情，難道不是嗎？

淩栖梧接着往前，走到了趙倩倩旁邊。

“江原死了。”淩栖梧踢踢趙倩倩的胳膊，“喂，你快起來，我們該出去了。”

趙倩倩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嘴角帶着笑意。

淩栖梧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臉頰，“你不是說你也是絕對穩态嗎？為什麽你會死掉？”

她試着劃出一道傷口，血液融進趙倩倩的創面，并未産生任何變化。

趙倩倩皮膚中冒出的紅光更多了。

□□真正死亡後，潰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淩栖梧手下的軀體在飛速溶解，消散，從皮膚到肌肉，從器官到骨頭，一切的一切都在化為紅色的光點，四溢着奔向自由。

“如果我死掉，也會和你一樣吧。”淩栖梧注視着地上最後留下的一堆衣物，想起趙倩倩總是看她不爽，她伸手把剛剛劃出的血跡蹭在上面。

“算了，我們應該是扯平的。”淩栖梧自言自語，她站起身，向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