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約定的花期日 > 犧牲

犧牲(2/2)

目录

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開始出現,淩栖梧眨了下眼睫,淚水順着臉龐留下。

她艱難地擡起一條胳膊,掌心在面前的玻璃上留下來一個紅紅的掌印。

“我不想死....”她哭着說,“淩..久憶...我...我...”

——我的女兒,請不要哭泣。

淩栖梧怔怔愣住,誰?是誰?剛剛是誰的聲音在她的腦子中回響。

——我的女兒,我會過來接你離開。

大量的噪音擁擠進淩栖梧的腦袋,接着擠向四肢百骸。她忽然察覺不到任何痛苦,仿佛墜入漆黑香甜的夢境。

.

就在喬越摁下按鈕的剎那,跳動的數字飙至最高極限。

他目睹控制面板彈出釋放的提示框,莫名的危機感突然襲來。

不對勁!喬越瞳孔皺縮,這個所謂的“淨化”,“清除”,難道說——包括所有感染過塔羅斯的人類?

下一秒,機器加載結束,無形的能量波以淨化裝置為圓心,飛速向外擴大。

喬越首先感受到體內異能核心的位置傳來劇痛,猶如利刃在一塊塊将它剔除。緊接着,他身後的其他人也感受到同樣的痛楚。

“怎麽回事?”孟亦封停下攻擊,面露驚慌,他嘗試釋放異能,那在周身流傳許久的能量仿佛沙子從指縫洩下。

白見清釋放的火焰也即可衰退,他不僅感受到異能被持續削弱,就連他的身體也在變得越來越虛軟無力。

白見清回身看了新洲其他人一眼,無一例外,在場所有人都是不可置信,他們的異能都在快速消失,連同他們的生命力一起衰弱。

喬越艱難地撐起身體,擡起槍口,瞄準控制面板。

絕對是這個機器搞得鬼!喬越咬緊牙關,江原研發的淨化裝置,居然在這裏留了他一手!

他欲射擊,猛然間,他手裏的武器被一把奪去。

“鞏智潔!”喬越癱倒在地,雙眼圓睜,滿臉是被背叛的驚怒和仇恨。

鞏智潔搶走配槍,劇烈地運動下她忍住肋骨的痛意,搖搖晃晃地站立着。她無視喬越的喊話,擡起配槍對着在場所有異能者逐個瞄準警告一番。

“都不許亂動!”鞏智潔大聲命令道,“我必須得讓淨化裝置維持三分鐘!”

她深吸一口氣,對上所有異能者不論敵友的視線:“三分鐘後,寄生種會被消滅,你們體內感染的塔羅斯也會一起被消滅.....”

“鞏智潔!”喬越打斷她的話,擠出力氣沖她叫喊,“你們搞出的這個機器,到底是對付寄生種還是對付異能者?

“難道說,你從江原從一開始就串通好了,打着解決寄生種的名義,實際上是為了現在解決異能者?”

“不是這樣!”鞏智潔反駁道,“我只是為了配合江原博士消滅寄生種的計劃!

“淨化裝置沒有任何錯誤,它的功能就是從根源上治愈被塔羅斯感染的一切。

“你們異能者感受到異能消退,身體衰弱,只是因為你們在覺醒異能之初,也感染了塔羅斯,這都是治愈的副作用。”

“副作用?”白見清冷靜地詢問,“所謂的副作用,會導致所有異能者一直衰弱,直至死亡嗎?”

鞏智潔攥緊配槍,白見清的問話讓她避無可避。不過讓他們知曉真相也無妨,喬越按下了按鈕後,沒有異能者能阻止江博士的計劃。

“你說的沒錯。”鞏智潔冷下臉色,“副作用會一直随着淨化裝置運行而持續,直到你們也同寄生種一起....被徹底淨化。”

末了,她轉向表情已經難看到極點的喬越:“首領,我理解你會認為我只是在背叛。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的确背叛了你,但這都是為了綠洲能夠存活下去。”

鞏智潔面向在場所有人,堅定地說道:“全部異能者加起來也只占綠洲1%,現在為了保護剩餘的99%,你們這些少數人的犧牲,是在所難——”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旋風般地襲向鞏智潔。

“給我讓開!”淩久憶睜着血紅的雙眸怒喊。

.

鞏智潔始料未及,淩久憶何時擺脫了麻醉藥效?作為實驗體,他從未染過塔羅斯,自然不會受淨化裝置影響。

她遲鈍的動作無法躲開,淩久憶大力撞開她,鞏智潔立即如破布娃娃般摔向一側。

淩久憶跌跌撞撞地沖向淨化裝置,他的能力還沒恢複,手掌貼在堅硬的玻璃上,用力拍打。

“淩栖梧!”淩久憶大聲呼喚玻璃艙內她的名字。

淩栖梧無聲無息地躺在那,神色平靜,皮膚卻開始斑駁裂開,散發出紅色的光點。

淩久憶不知道淨化裝置啓動了多久,也無法估算她剩餘的時間。

望着她的面容,淩久憶記起了和她約定過的承諾。她說過自己不會死的,所以淩久憶才會答應他,他也不會死。

如果真有一天,她的生命會被奪走,那名為淩久憶的個體,還有什麽活下去的必要呢?

淩久憶捏緊拳頭,用力地砸在堅硬的玻璃上。一聲緊接一聲,接連不斷地回蕩在這個空間。

在場的衆人聽到這砰砰撞擊,忍着衰弱的痛苦擡起頭。此刻沒有人會去阻止淩久憶,淩久憶在救淩栖梧,也是在救所有異能者。

.

直到鮮血濺上眼角,直到指骨變形碎裂。

沉溺于溫柔黑暗中的淩栖梧,慢慢聽到了,越來越清晰的撞擊聲。

宛如巨大的心跳,吵得她慢慢恢複知覺。

“咔嚓”一聲脆響,淩久憶突破了這層透明的阻礙,終于把淩栖梧從黑暗中拉了出來。

他抱着淩栖梧滑倒在地,顫抖又小心翼翼地去呼喚她:“淩栖梧淩栖梧淩栖梧....”

他絮絮叨叨的聲音粘糊在一塊,如同蒲公英鋪滿她的世界。

“....別念了。”淩栖梧輕聲說道,她眨了眨眼睫。

溫熱的眼淚一滴又一滴落在她的額頭和臉頰上,甚至打濕了她的頭發。

于是淩栖梧只好艱難地擡起手臂,幫他慢慢擦去:“別哭呀....”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