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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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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照片上的男人不是我兒子,我當然不會有你說的陋癖。”

“您好像很在乎他,可他從沒在我面前提起過您,您對兒子的愛也太單方面了吧?或者說太獨斷了?難怪你們父子感情有問題。”

“那你呢?”他雙手抱胸,反問我,“你和你的父親夏建洋感情好嗎?”

我并沒被刺到:“那不是我的問題。”

他看我沒反應,換了另一個角度激我,“的确,那是你母親的問題,有那樣一位母親,換做是誰都會很那接受你吧?”

要想不被人牽着鼻子走,就得弄清這個人對你所做的事目的為何,我弄清了,所以這一刻無論他說什麽,都別想引出我什麽失态的言行。他今天的來訪甚至沒告知周致衡,一個父親來到兒子的居所都隐着藏着,至少在這點上,我比他磊落,我想要見周致衡不用偷偷摸摸。

“對,你也是,不過我也不在乎你能不能接受我。”

“話也不能這麽說,”他上半身傾過來,手指點了點被我放下的相片,“你應該看完,如果單純是你和致衡,我不至于讓人拍下那麽多張。”

他沒說完的話我能猜到,大致是我不會以為他很找人就是為了記錄我和周致衡的生活吧?

我重新拿起來那沓相片,看到後面,主角不再是我和周致衡,有夏建洋和汪帆,還有夏正啓和季念媛,背景大多是在醫院。

我把他給我的所有相片看完,不得不感嘆他的手段,夏家老中青三代,平日裏的生活動向全被他掌握了,這老頭是在國家情報局受訓過?

同時我神經地聯想到一句不知從而聽來的歌詞:ylifeisaovieandyoujttv。

我沒忍住笑了下,對上他疑惑的眼神立馬恢複正色,我今天第一次對他提出訴求,“我們敞開說話吧。”

“好啊。”他喝了口水潤潤喉嚨,水位在透明的玻璃杯裏降了不少,看來接下來他要說的話也不少。

“如果你是夏家唯一的孩子,你和致衡搞在一起,我會沒有意見,因為你看起來對企業的經營和管理一竅不通,而你的父親又是個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的廢物,那麽致衡要是和你在一起了,你們家的一切也會順理成章會到他的手裏。”

“搞”在一起?挺不堪的一個用詞,看來這就是他對我和周致衡關系的定義。

“可是,”他從相片裏找出有夏建洋和汪帆的那張,亮給我看,“這張你父親跟你的繼母他們在醫院,你覺得他們的感情,是能陪對方一起去醫院的感情嗎?那他們又為什麽要一起去醫院?”

我人不笨,能為什麽?他們在之前做試管嬰兒前後失敗了十次,能讓他倆一起去醫院的目的,當然是為了第十一次。

周瀚文今天的到來,解了我的一個疑惑,為什麽季念媛這段時間不斷地哄勸我出國留學,我本來就只是個舞臺劇的B角演員,命運的偶然把我推向了舞臺,現在他們的A角正在醞釀着誕生,所以我該暫時退場。

而去國外留學,這才是一個家族對私生子最合适、最恰當的安排。

我難過嗎?并不,我希望夏建洋和汪帆這次能夠成功,那樣夏家人就能卸下留給我的擔子,對他們而言,一個從小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會比我一個半路冒出來的有用太多,我也并不是離了他們就不能活,這樣做對雙方都好。

那如果我因此離開了周致衡我能活嗎?

能的,我對自己這點信心還是有的,只是會活得不快樂一點,像遇見他之前一樣,或者更痛苦也說不定,越是擁有幸福,再失去幸福後就會越痛苦,這是定律。

想到周致衡我的心裏起了點波瀾,可我臉上表情依舊,連周瀚文都忍不住欣賞我的冷靜了,“看你這樣,我倒是看不出你有多愛致衡,還是說你對你們的感情很自信?認為就算這樣,也不能阻礙你們?”

我沒說話,坐我面前的是個很有城府的男人,我話說得越多,掉進他陷阱的幾率就越大,我想到他的外孫女绮绮,那也是個年紀不小,心眼子卻不少的小姑娘,小的我都降不住,何況老的?

想到绮绮,我沒忍住笑了,那個時候我還沒對周致衡産生感情,如果時間能回到那會兒就好了。

“寧小姐?”他身處五根手指在我眼前晃晃。

我收攏思緒,指指桌上夏正啓和季念媛出鏡的那張相片,問他:“這張呢?你想要解釋下原因嗎?”

周瀚文憐憫地看了我一眼,說:“我覺得你真可憐,你的父親和你的爺爺,兩個人身上發生了這麽重要的事,卻都把你蒙在鼓裏。”

嗯,他這話也點出了我在夏家的地位,有關核心的事,我都是被排除在外的。

我說:“那先謝謝你把我從鼓裏放出來,你就直說吧,你的時間很寶貴吧?我想你也不願意浪費在我身上。”

“肺癌晚期。”他說,“這就是你爺爺目前的病況,能活多久不用我告訴你吧?”

通過他我才知道,夏家當下的局勢有多緊張就有多滑稽,老的絕症晚期,還能活幾年,看老天爺心情,而汪帆肚子裏的孩子,更要小心翼翼,前面十次失敗的教訓,讓第十一次出不得半點差錯,一個弄不好,肚子裏的可能走得比患絕症的還快。

周瀚文又說:“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你的奶奶可是個很厲害的人,就算你爺爺走了,有她在你們家也能撐得住,只是應該會撐得很辛苦。”

我忽然很想嘲弄他一下,“那要是他們這次的孩子又有個閃失了,你又會怎麽樣?”

對我的嘲弄,他無動于衷,只是說:“你覺得你爺爺要是不在了,你繼母這一次又失敗了,汪家人會放過你?會不在生意上給你奶奶使絆子?倒時候我不介意幫他們一把,至于致衡,我心裏已經替他選了一位,比你更适合他的人。”

适合?

昨天季念媛帶我參加的那場婚禮,那位與我關系陌生的新娘,就是這樣對我說的:“我只是找了個适合我的。”

所以在他們這些有地位的人看來,身份地位上的适合是遠比情投意合更重要?

我随即嘲弄自己有病,這不是顯而易見嗎?普通人尚且講究門當戶對,高門大戶能免俗?

我問周瀚文:“他知道你已經給他找好了嗎?”

“很快我就會告訴他。”

“好。”我說,“你放心,真到那個時候,我絕不會糾纏你兒子。”

他像跟我交易談成了似的,“希望你做到。”

他把茶幾上的照片又收進信封裏,顯然沒有把它們留下的打算。

“其實我這個兒子也沒你想得那麽好,跟我有點像,在有些方面很要強,志在必得的樣子,可是得到了,興趣也就跟着淡了,不過男人好像都這樣,你別期望他們既有野心還有良心,”他獻上對我最後的忠告,“你還年輕,沒必要成為一個他以後沒興趣的興趣之一。”

他杯裏的水已飲盡,我沒有再為他續杯的打算,“那麽話已至此,再見?”

我起身收拾杯子,送客的意思,他也對我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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