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上的初夏(2/2)
于沐晴和王澄柚也圍了過來,于沐晴搶過一團紅線:“我要編個最粗的,戴在手腕上像紅瑪瑙!”王澄柚則拿起藍色的線,認真地研究編法,像在解一道數學題。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們交疊的手上,五彩線反射出細碎的光。劉沐檸看着丁念澄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書法交流會上周老先生說的“守望相”——原來最好的陪伴,就是這樣一起做些瑣碎的小事,編手鏈,寫作業,在課堂上回答同一個問題。
下午的自習課,劉沐檸開始寫英語作業。她沒有寫端午節,而是寫了清明節——不是因為不喜歡端午,而是想起去年清明,爸媽帶她去鄉下掃墓,爺爺的墳前有棵老槐樹,爸爸說那是爺爺年輕時親手栽的。
“OnQggFestival,yparentsandIwenttovisitygrandpasgrave.Theoldlocttreefrontofthegravewasbloo,andydadsaiditntedbygrandpa.Mhtgtoricecakes,whichweresweetwithredbeanpaste.Wesatonthegrass,listengtodadtellstoriesaboutgrandpa,andthedcarriedthestofloctflowers...”(清明節那天,爸媽帶我去給爺爺掃墓。墳前的老槐樹開花了,爸爸說那是爺爺栽的。媽媽帶了糯米糕,豆沙餡的,甜甜的。我們坐在草地上,聽爸爸講爺爺的故事,風裏飄着槐花香……)
寫到最後一句時,她的筆尖頓了頓,補充道:“Now,IstillslltheloctflowerswhenIcloseyeyes.Ithktheyarewatchg,jtlikegrandpaiswatchgdad.”(現在,我閉上眼睛還能聞到槐花香。我想,他們一定在看着我,就像爺爺看着爸爸一樣。)
放下筆,劉沐檸看着紙上的字跡,忽然覺得心裏很踏實。那些曾經不敢觸碰的回憶,現在能用另一種語言寫出來,像給思念找了個溫柔的出口。
放學時,吳薇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看到劉沐檸進來,笑着揚了揚手裏的作業本:“這是你上周的英語作文,寫得很感人,尤其是描寫麗江古城冬天的那段,有畫面感。”
劉沐檸走過去,看到自己寫的“納西族老奶奶坐在門口曬太陽,手裏織着圍巾”被吳薇用紅筆圈出來,旁邊寫着“warandvivid”(溫暖而生動)。
“周末的作業,”吳薇遞給她一顆薄荷糖,“不用急着寫,慢慢想,把心裏的話寫出來就好。”
走出辦公室,于沐晴他們已經在樓下等着。丁念澄舉起手腕,上面戴着剛編好的五彩手鏈:“你看,好看嗎?等你編好了,我們一起戴着拍照。”
于沐晴的手腕上纏着厚厚的紅線,像戴了個護腕:“我媽說這樣戴辟邪最管用!”
王澄柚的藍色手鏈編得整整齊齊,像機器織的一樣:“我查了資料,五彩線要在端午節早上太陽出來前戴上,才能靈驗。”
劉沐檸看着他們,忽然覺得,這個五月格外溫柔。課堂上的英語單詞,手腕上的五彩線,吳老師批改作業的紅筆,還有心裏那揮之不去的槐花香,都在告訴她:日子在往前走,帶着回憶,帶着陪伴,帶着勇氣,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夏天。
她加快腳步追上去,書包裏的英語課本輕輕晃動,第78頁的“DragonBoatFestival”字樣,在夕陽下泛着溫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