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擁抱(2/2)
蘇恒又問:“寧寧,你口中的‘事權從急’,想來是賢妃娘娘被打入冷宮和郡主夫君下獄,這兩件事罷?”
我反問蘇恒說:“你都聽說了?”
“我還未到京畿時,這兩件事便在當地傳得沸沸揚揚。”蘇恒表示。
既然蘇恒知曉令顏夫君下獄之事,那麽接下來的話,我便容易說出口了。
我坐到蘇恒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凝視着他的雙眼說道:“藍骞,你可以幫幫令顏的夫君嗎?如今馮大人身陷囹圄已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我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蘇恒順勢将我擁入懷中,他将下巴擱在我的頭頂,輕輕摩挲着。
蘇恒說:“寧寧,你且讓我想一想。”
“嗯。”我答應一聲,任由蘇恒對我的親昵。
我連日來為蓮知和令顏的事情耗費心神,待沐浴後放松下來,才發覺自己已是身心俱疲。
我倚靠在蘇恒懷中,他的胳膊從背後圈住我。
我伸手撫過蘇恒的手背,他翻過我的手掌,同我十指相扣。
許是蘇恒的懷抱,是我在這京城寒冷的冬日裏,為數不多的一點安慰。
不知何時,我靠在蘇恒懷中沉沉睡去。
醒來時天色已暗,我睜開眼睛,與蘇恒四目相對。
我發覺自己睡在床上,心知是蘇恒将我抱過來的。
我問蘇恒,自己睡了多久,他說,大概有一個時辰。
我想要起身,蘇恒卻是攔住我:“再休息片刻罷。”
疲憊帶來強烈的頭暈目眩感,我只好依照蘇恒所言,繼續躺在床上。
床帳隔開一方狹小空間,如今這裏只有我和蘇恒二人。
我們躲在世間無法觸及之地,我心中不由得對蘇恒生出一些依戀。
蘇恒動作輕柔地替我撥開散落到臉上的碎發,他對我半真半假道:“我還以為你回到宮裏,便不會再出來了。”
我覺得蘇恒的說法有些好笑,便笑着說:“我并非嫔妃亦或是宮人,為何要留在後宮中?”
蘇恒沒有吭聲,但他的眼神在說,他當真以為我會留在後宮。
受到蘇恒的情緒感染,我也變得認真起來。
我阖上雙眼,讓自己沉浸在過往回憶中。
我好似夢呓般開口:“藍骞,我或許不曾對你提起,我從小就不喜歡後宮。那裏逼仄、閉塞、壓抑,有着一群像是被關在精美鳥籠裏的美麗女人。”
“宮外的人常會編些話本故事,故事裏提到,帝王去到民間微服私訪,在市井看到了清麗脫俗的女子。待帝王與那女子情意綿綿時,女子的命運會有天翻地覆的改變,她會飛上枝頭,做那宮中的鳳凰。”
我睜開眼睛,看進蘇恒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裏:“可是藍骞,想來你也聽婆婆說起過,後宮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那裏沒有金鳳凰,有的不過是一群終生不得自由的女子。她們生活在名為後宮的籠子裏,争奪着帝王的寵愛,又依靠那寵愛追逐着權利與野心。”
“不過是我身為郡主伴讀,而郡主又是太皇太後最寵愛的外孫女,我借着郡主的由頭,方能時常出入後宮。”
“但我從未想過,我會成為後宮中的一員。我怕自己會在追逐權利的道路上,逐漸迷失了方向。”
“後宮三千佳麗,入宮後誕下子嗣之人寥寥無幾。後宮妃嫔少有壽終正寝的好下場,太皇太後她老人家,不過是個中特例罷了。
我的聲音低下去,蘇恒聽我所言心中觸動,一個溫柔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
蘇恒吻過我的額頭,他附在我耳邊呢喃着:“寧寧,你如今是我的妻子,你不會成為妃嫔了。”
埋藏在心中多年之久的想法驟然吐露,我感覺自己身心俱疲。
天色漸晚,我脫力般靠在蘇恒懷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