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心意(1/2)
【十四】心意
正如母親所言,江太後患病一事,果然另有蹊跷。
不過月餘,京城那邊傳來消息,說重病在床的江太後奇跡般康複。
一切事情依照我的想法,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暫時放下打理織造坊事務的我,有了更多時間陪伴母親。
清晨起身練劍後,我多了幫母親打理花房的習慣。
對于我這些日子的深居簡出,母親沒有對此多加過問,她只是狀似聊天般對我提起:“聽玉笙說,那位輔佐你的李成闕先生,這幾日多次前來府上求見,他想要游說你回到織造坊中。”
我将薔薇花藤蔓纏繞在細木條打成的花架上,回應母親說:“我與他講過了,觀晨很樂意上書舉薦他入朝為官。以他們姐弟二人的才能,長久呆在西北這地方,不過是浪費才華。”
平時陪伴在母親身側的莫矢看到我們母女正在說話,識趣地守在距離花房十步開外的距離。
我盯着花房外百無聊賴望天的莫矢,不該說的話就這樣溜出嘴邊:“母親,您當年喜歡的那個人,和莫矢很像嗎?”
話音落下,花房中的氣氛凝結了一瞬。
母親定定神,佯作平靜地開口道:“寧寧,觀晨把一切都告訴你了。”
我點點頭,母親手上修剪花枝的動作不停,她利落地剪斷薔薇花多餘的枝條。
母親以回憶的口吻對我說:“莫矢和觀晨的生父只有外貌相似,他們都有戎人的血統,眼睫毛是濃密的黑色,還帶着明顯上翹的弧度。”
我這才知道,為什麽觀晨的眼睫毛永遠比我的長而濃密,原來他繼承了他生父身上的戎人血統。
清晨陽光沐浴下的花朵恣意又熱烈地舒展着花瓣和枝葉,母親剪下一朵開得正好的粉色薔薇花,放在鼻端輕嗅花香。
我靜靜凝視着母親的面容,如今的母親臉上滿是慈愛和寧靜,不複我年少時常見的嚴肅緊繃。
于是我大着膽子走到母親身旁,生平第一次伸手擁抱了母親。
母親沒有拒絕我的擁抱,她伸出手,在我的後背上輕撫着。
我在母親懷中悶悶道:“母親,我已為人妻為人母多年,可是當有人對我真正表露出,他歡喜我這件事,我依舊不知如何回答。”
母親了然道:“寧寧,你說得可是那位李先生?你們之間的事情,在永寧城裏早有傳聞。”
我說:“在我聽到,我與李成闕之間的傳聞時,我選擇了放任流言。”
“我想,這就是我的私心吧。”
我回想起我年少時,面對翠祥姑姑帶人上門提親時,我會大聲忤逆父親說,我不要嫁給慶晖,甚至面對慶晖的求娶以死相逼。
這次我面對自己和李成闕親昵關系傳言的沉默,正是我不經意間,對李成闕抱有私心的證明。
“我知道讓李成闕留在這西北之地,終究會埋沒了他們姐弟才華。”
“可是我不讨厭,在我與李成闕相熟以後,他同我安靜講話的樣子。”
“甚至說,我很喜歡李成闕送給我的懷表。我最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我竟是日日将李成闕送給我的東西帶在身上。”
在我回到永寧城後的歲月裏,我與李成闕之間保持着一種微妙的默契。
李成闕平日裏以我的輔佐幕僚自居,而我以頗具野心的主上姿态面對他。
細究我與李成闕之間的感情,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變質的,我倒是說不大明白。
我良久才從母親懷中起身,母親憐愛替我理一理頭發。雲含晨間替我梳好的發髻,在母親懷中蹭得不複整齊的。
破天荒的,母親對我說起觀晨的生父:“他是你父親最為信任的副将,因此可以随意出入府上,也不會引得你父親懷疑。”
“在他與你父親出征讨伐戎人前,我腹中已有觀晨,那個男人對我說,他想要帶我離開。”
“我沒有立刻給他答複,我只是說,我等着他回來。待他歸來,我們一切從長計議。”
“只是我那時不知,我永遠也等不到他回來了。”
母親如今說來輕描淡寫的事情,我聽出了其中的沉重與悲傷。
從此天南地北,母親與觀晨的生父死生不複相見。
我問母親說,若是當年觀晨的生父活着回來,她會和對方離開嗎?
母親搖頭否認道:“我不知道,世間命運并無假設。也許待到他歸來,他會正常的娶妻生子,将我和觀晨抛諸腦後。”
“如果重來一次,我會面對他給出我的答案,無論我會不會同他走。”
“我知道,他戰死沙場時,總歸是帶着遺憾的。”
“所以,寧寧,你若是心裏藏着有什麽話,猶豫着要不要同人講出來,需要趁着你們年華正好之時,将諸般心意向對方當面傾訴。”
“不論是歡喜,亦或是拒絕。”
母親對我意有所指道。
得到母親鼓勵,我心裏頓時有了決定,我要去見李成闕。
我先是跑去問了雲含,李成闕今日到訪與否。
得到雲含否定的回複後,我跑去馬廄牽出愛馬,策馬出門而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