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他朝若是同淋雪·下(1/2)
【間章】他朝若是同淋雪·下
士兵們輪流去洞口擋風,自發地将溫暖的洞內留給蘇恒。
唐冉看着虛弱地倚靠在石壁上的蘇恒,心中湧現出別樣的感受。
正是眼前瀕死的蘇恒,與他的妹妹糾纏了半生命運。
當年唐冉将重病的妹妹唐映從京城蘇家接走時,他是想過,對蘇恒除之而後快的。
若不是得知昌裕郡主之死有蘇恒從中作梗,妹妹唐映又怎會經受打擊後大病一場?
如今倒是唐冉前來搭救瀕死的蘇恒,二人對視一眼,彼此心中湧現出許多感慨,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唐映。
卻是蘇恒先開口,他斷斷續續道:“我不知……兄長想得,是否與我相同。”
“我記得那年喜宴,兄長将寧寧從花轎上背下來。那天目之所及,皆是喜慶的大紅色。”
“與寧寧成婚那一日,其實我是歡喜的。”
自從妹妹唐映提出要與蘇恒和離,已經過去了十餘年時間。
蘇恒在此期間另娶側室,他與唐家并無往來,眼下他還是稱呼唐冉為“兄長”。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唐冉沒有糾正蘇恒不合時宜的稱呼。
唐冉輕輕搖頭:“我想得卻是先帝在世時,那一場春日圍獵。聽寧寧說,那是你們第一次見面。”
蘇恒喃喃道:“我記得那次圍獵,那時我伴駕先帝身側,圍獵出發時遲上了許久,自是來不及檢查配發箭矢數量。出發後我方才發現,自己匆忙出發下,竟是丢失了幾支箭矢。
“但奇怪的是,取走我箭矢之人替我射中白鹿,助我拔得圍獵頭籌……””
當年獵場上發生的古怪事情,蘇恒不曾對任何人提起過。
他是個小心謹慎之人,生怕會有人利用他箭矢丢失一事做文章,再于他仕途不利。
爾今蘇恒不過一個瀕死之人,倒也顧不得什麽利益算計。
透過跳動的橘色火光,唐冉确認,親兵與他們隔開了足夠遠的距離,他這才開口道出當年實情。
“那頭白鹿是當時的四殿下、如今的陛下,特意為家妹放出的彩頭。只要寧寧當日射中白鹿,陛下那時就會借白鹿祥瑞之名,請求先帝賜婚他與寧寧。”
“暗中拿走你箭矢之人是我,而故去的家母才是真正射中白鹿之人。”
“我有一位舅舅,自幼文不成武不就。還是托了我那戶部尚書的外祖家門路,這才找到一份獵場守衛的差事。”
“當日是我那舅舅聽他那喝醉酒的同僚吹噓說,自己接到一個為四殿下效勞的好機會,這便是放白鹿給寧寧作為祥瑞。”
“舅舅聽得奇怪,追問對方為何要故意放白鹿給寧寧。誰知那同僚醉酒之下對舅舅直言道賀,說是等你家外甥女得了祥瑞、拔得圍獵頭籌,到時四殿下會借機向先帝請求,賜婚二人。”
“舅舅那同僚還說,等以後唐小姐嫁了四殿下,我這舅舅便是皇親國戚,到時可不要忘了他那位同僚。”
“我那舅舅雖說不成器,但對于我母親這位長姐,他卻是極為親近的。在圍獵開始前,忙碌多日的舅舅,終于伺機找到家母,道出個中實情。”
“家母情急之下,将我找來商議對策。當時諸多因素夾雜,我與家母不願看到寧寧嫁入皇家。”
“陛下還是皇子時,我身為他的伴讀,不好公然違抗他。于是我與家母商議,我們需要搶先射殺白鹿,以助寧寧躲過此次危機。”
“禦前侍衛配發武器數額有限,我若是丢失箭矢,是沒法向管事隊正交差的。我朝兵器鑄造管理極為嚴格,想要渾水摸魚拿到可用的箭矢,只有從當日的圍獵參與者身上下手了。”
“獵物跑動極快,若是有什麽野鹿野兔中箭跑走,事後找不到所用箭矢,也是正常事。”
“待我摸到存放弓箭的營帳,只有蘇大人那一份箭矢還在。”
面對蘇恒驚訝之下驟然睜大的雙眼,唐冉的唇角彎起一個弧度,他無奈笑道:“是啊,你與寧寧在圍獵初見之時,實則是緣分使然。”
“當天參與圍獵人數衆多,我偏偏拿走了蘇大人的箭矢。而許久不曾練習射箭的母親,當日偏是用蘇大人的箭,射中陛下原本打算放給寧寧的白鹿。”
“後來,家父為寧寧議定與蘇大人的婚事。我與家母暗自感慨,你們二人許是緣分深重。”
“我是寧寧的兄長,我自是看得出,過去她是歡喜過你的。”
“然而你們這份天賜之緣,是由蘇大人自己親手斬斷的。”
最後,唐冉面無表情道。
面對唐冉道出的事實,本就處在死亡邊緣的蘇恒,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只見蘇恒眼神閃躲,神色倉惶道:“出使隊伍在永寧城中休整那日,我去找過寧寧的,她與那個李成闕在一起……”
“我見寧寧同李成闕有說有笑的,而她同我做夫妻時,我們總是争吵不休……”
辯解的話說到後面,蘇恒忽然哽住,他回憶起,自己也曾與唐映有過心心相印的時光。
是在那年中秋家宴、喧鬧的蘇家大宅一隅,他們夫妻二人在重重書架後,偷得浮生半日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