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1/1)
鏡中花
彼時庵川青司才拒絕夕立隼介的拜訪,正毫無形象地仰躺在榻上。
不論是方才在茶室中神谷皓緒的提醒,還是夕立隼介恰好在這種時候的登門,全部都指向了一件事——有其他人也察覺到不對了,這事已經不能完全瞞住了。
報告中是如何寫的?沒有完整遺體,一同失蹤的另一個人的屍體上卻有被啃食的痕跡,即便別人沒有像這隊服一樣确鑿的證據,但這種種疑點似的巧合實在是過于多了,多到即便不願相信,也不得不讓人往壞處去想。
那麽,到底應該是怎樣的結局?庵川青司掩面,淚仿佛已經流乾,眼睛只感到針紮般的酸痛。栗林,求求你一定要作為英雄死去,而不是變成那樣的怪物茍活,你的身後名、你的信仰與堅持,求求你一定不要放棄。
攜着秘密的包裹靜靜立在身側,昭示着一切都并非夢境,而是需要真實面對的未來。
事态将會如何發展由不可知,風柱是會直接揭發他們,還是會因為證據不足而暫且按下此事也判斷不出。他的人生頭一次出現裂痕,而這裂痕還偏偏深可見骨,想要愈合無疑需要極強的意志與勇氣,讓它自己随時間消弭。
夜色逐漸攀至天空,庵川青司疲憊至極,終于睡去。鎹鴉于水柱宅邸附近徘徊,振翅聲忽遠忽近,那是同伴的擔心、亦或者是上級派來監視的眼線……
誰講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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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數日揭過,隊中卻并未有大規模的流言出現,這倒是超出神谷朔與庵川的預料,照其他幾位柱的性格推斷,很大概率會把“森栗林疑似變成鬼”這個消息散布出去。
沒有風浪自是萬幸,想來這事也是他們有錯,若到時候真有不知情的隊士碰上變成鬼的森栗林而遭遇危險,那才是真的萬死難咎。如今只好在可能的事故發生前給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
“所以,你們是這麽想的?”夕立隼介靠在自家院子的門柱上,“申請長期任務,把接下來半個月時間都花在找人上?”
神谷朔不自在地握上身側的日輪刀:“沒辦法…一直拖着也不行,如果半個月後我們還沒找到,就當森真的已經死了吧。”
“不是死了,”夕立提醒,“雖然沒有證據,但到時候我會向外界說明他很可能是變成了——”
“我知道了。”
神谷朔打斷他,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就算不說出來,事實也不會改變半分,他心知肚明。
夕立隼介嘆了口氣:“最近事情不多,你和庵川外出倒也沒關系。可就是你們這目的——如果他沒死,你們找到了他,你要怎麽辦?依我對你的了解,你是下不去手的。”
他一向把話說的點到為止,找到了又能怎麽辦?神谷朔肯定不會殺了森栗林,甚至很有可能會放他離開,然後向隊內謊稱已經排除危險。
“我……”神谷朔語塞,他确有此意,卻沒想到已經被夕立隼介看穿。他無處反駁,這會兒什麽也說不出。
“我相信你身為鳴柱的判斷力,即便是曾經相看兩厭的時候我也能放心把背後交給你。而我如今只是希望…你不要在這種原則的事上犯糊塗。”
原則?神谷朔一時間還真分不出是鬼殺隊的職責重要還是森栗林更重要。鬼殺隊為他提供安身之所和些許未來,森卻幫他擺脫泥沼般的黑暗過去…天平兩端到底孰輕孰重?他猶豫起來。
夕立隼介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勸不了太多,“決定權還是在你,”他按了按眉心,“你要是真這麽做,我們也不可能拿到證據證明你如何,但若事發,你知道下場是什麽。”
“……多謝提醒。”
神谷朔向後退了半步,庵川青司正好跟着鎹鴉過來,他向夕立隼介揮揮手,和水柱一起踏上了充斥着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