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中人(1/1)
戲中人
黑死牟微微側頭,只對身後的人露出半張臉,月光打在他的發梢,透出柔和的白。他對森栗林擺了擺手,示意可以離開了。
森栗林垂首再次行禮,下一秒身影便消散在空氣中。
林中樹的枝丫擋住夜空,切割下的細碎陰影投至吞噬一切光亮的暗色和服,他反複敲打着太刀刀柄的後鼻,發出噠噠的規律響聲,在寂靜中無比詭異。
一步、兩步,他刻意放緩了行進速度。已經枯死的樹枝被木屐踩斷,葉片與葉片摩擦,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森栗林橫跨一步邁過溝壑攀上岩壁——他嗅到熟悉的味道。
熱情的浪、華麗的雷——他金黃的瞳孔縮了縮——怎麽偏偏是他們?
其他任何哪個柱都好,怎麽偏偏是他們?面對其他人他尚且可以隐瞞身份将其驅逐,可只有這兩人……如今要如何面對青司與朔?以「鬼」的身份?還是以「死去」的故人?
森栗林咬緊後槽牙,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制止兩人繼續向深處探索。畢竟自己與兩人對上尚且能保證不會讓他們受傷,可若繼續向裏走,遇見黑死牟大人……怕不是鬼殺隊又要再大辦一場葬禮。
他翻身由高處躍下,斂去自己的氣息。那身月白羽織在暗夜中太過醒目,森栗林手指在質量極佳的布料上停留一瞬,随即利落地脫下将其疊好,四處看了看,放在了剛剛藏身的石塊上。
也許就是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下接着一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緩慢地前行,刀未出鞘,但緊繃的肩膀透露出他們并非毫無戒心。
……是青司,還有朔。
森栗林握住逆柩的刀柄,視線中的二人靠得很近,是毫無防備将背後交與對方的姿态。他忽然很想哭,曾幾何時他也如此信任兩人,而兩人也全權信任于他。
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感情湧上心頭,是早已應刀劍相向的決意,還是對故人安危的擔憂…?
不能再讓他們前進了。
他深吸一口氣,斟酌着是否應當現身。
兩人定是不能接受自己變成鬼的,否則也不會尋到這裏,可事實如此,他無法改變。森栗林突然開始痛罵自己懦弱,為何不去死?為何要屈服于神明?為何要将好友置于如此進退兩難的地步?
他有些反胃,不自覺向後退了半步。而就在這一瞬間,神谷朔似是聽到那細微的動靜,手按上刀锷,攔住要繼續向前的庵川青司:“附近有人。”
林中空氣驟然凝固,庵川青司拔出日輪刀,目光掃視周圍。他并未直接出聲,如今敵人在暗他們在明,那會徹底暴露他們的位置。
月并不眷顧他們,少得可憐的亮光幾乎讓人類難以辨清黑暗中的事物,就連兩人的鎹鴉也因為這次行動的特殊被風柱找理由暫時扣下。神谷朔朝聲音的源頭慢步走過去,步伐極輕,庵川青司幾乎貼住他的後背,警惕着四周。
不能再躲了…再躲下去也沒有意義。
森栗林拔出逆柩,強行壓制住聲音中的顫抖:
“不用找了。”
“我…在這裏。”